当权力的伞开始吃人,沉默便成了帮凶。
面对那把吃人的权力之伞,我选择——让自己的脊梁成为孩子们的伞骨。
从此,我的脊梁,就是这群孩子的伞骨。
01
我叫林芷,青山镇中学的政治老师。
推开初一(三)班教室门。
一股汗味混着霉湿气,像块湿热的抹布,猛地糊在脸上。
青山镇山多雨多,湿气能钻进骨头缝。 教室的空气,沉甸甸压人。
闹哄哄的。
前排学生看见我,声儿小了,眼神试探。
后排几个男生,脑袋凑一块儿,用本地话叽里咕噜,笑得东倒西歪。 桌子腿蹭得水泥地吱呀响。
我没吭声。 目光扫过去,锁定了拍桌子最响那个——张贵。
静静看着。
前排学生顺着我目光回头。 十几秒后,张贵猛地抬头,撞上我视线。 笑容僵住。
我朝他扯了下嘴角。
他一个激灵,手忙脚乱坐直,胳膊肘狠捅旁边的李海。 李海被打断,茫然抬头,看见我,也绷直了背。 旁边说笑的,瞬间噤声,腰杆挺得笔直。
教室静了。
我走下讲台。 皮鞋跟敲着水泥地,声音不大,却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 走到他们旁边。
“咦?”声音不高,“怎么不讲了?不笑了?”
张贵他们脑袋恨不得钻桌肚里。
“继续啊,”语气平淡,“这么好笑?上讲台笑给全班听?还是操场才够你们蹦跶?我帮你们申请?”
空气凝固。
效果达到,我走回讲台:
“首先,我叫林芷,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。你们,归我管。我会尽力。”
“其次,”语气一沉,“第一次见面,你们给我的印象,很差。既不尊重我,更不尊重你们自己。”
“最后,”放缓调子,“我和你们一样,初来乍到。我来这儿,是为做个好老师。你们来这儿,是为做个好学生!”
我猛地拔高音量:“明白了吗?!”
“明白!”回答整齐响亮,谁说当老师没有乐趣的。
下课时,张贵、李海几个扭捏蹭过来认错,脸涨得通红。
看着那副样子,我摆摆手:“行了,吃饭去。”
02
跟年级组长李红青老师去办公室认门。 他四十出头,黑框眼镜后眼神温和,带点本地口音。
“林老师,咱这儿条件差,委屈你了。”
他帮我提行李进简陋宿舍,墙皮剥落,霉味儿更冲。
“没事,来之前有准备了。”我说。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不安,被这潮气压得更沉。
他放下行李,指指窗户:“对了,这地儿山雨邪乎,说来就来,你多留神。”
窗外灰蒙蒙的山像堵墙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好的,李老师,麻烦您了!”我赶紧回个笑。
他摆摆手:“不客气,以后一个战壕的战友了。”
日子在粉笔灰和潮气里滑过。 班上那群孩子的脸和名字对上了号。
大山里的娃,眼神有股没被污染的淳朴,又敏感受惊像含羞草。
一次午饭,我端着饭盒回班,看见杨小花自己在教室里吃着饭,吃的很简单。
她家困难,是那种写在补助申请表上都让人心头发紧的难。
名额有限,心里敏感的人来当班主任,是一种无力感。
我默默把自己那份热乎饭盒推她面前,“帮个忙,打多了,帮我分担点。”
她没说话,低着头。眼泪大颗砸在饭粒上,比窗外的雨点还沉。
03
办公室里,空气悄悄变味。 高级教师职称评定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。
这关乎待遇、地位,甚至是半辈子念想。 话题明里暗里,都围着陈梅和张建明打转。
陈梅最近像打了鸡血。 她不直接说职称,话头总往“上面精神”、“新要求”、“综合素质”上引。
“现在评职称啊,光会低头拉车可不行喽,得会抬头看路,懂上头意思。”
课间,她那小办公桌旁总围着几个消息灵通的。
压低的议论里,“王副主任很关心”、“材料过硬”之类的词儿,断断续续飘出来。
张建明老师呢,课照常上得一丝不苟,学生问题照常答得满头汗。
只是偶尔路过公示栏,脚步会快几分,眼神匆匆掠过那片空白,又飞快挪开。
大伙儿心里门儿清,论教学实绩,那厚厚一摞学生竞赛奖状和雷打不动的升学率,张老师该上。
可陈梅那股子十拿九稳的劲儿,又让人心里七上八下。
公示那天,结果像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高级职称栏里,赫然印着陈梅。 张建明的名字,孤零零挂在“未通过”名单最顶上。
公示栏前瞬间吸住了所有人的脚。 惊讶、疑惑。 死寂之后是压不住的嗡嗡声。
陈梅被几个走得近的女老师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