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夫妻的暴风眼

第1章 第1章

1 项链之谜

工地上流传着老陈的“传说”:他专骗女人钱,连寡妇带孩子的微薄积蓄都不放过。

台风夜,他竟闯进被工友骗到堕胎的小曼屋里偷钱。

洪水涌来时,老陈却死死抓住小曼的手不放。

“我女儿……死时也是这么大……”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
人们发现他藏起的钱全换成了一条褪色项链——和他女儿生前照片上戴的一模一样。

2 工棚里的秘密

工棚里汗酸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像一层油腻的皮,紧紧糊在人脸上,剥都剥不下来。老陈缩在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子床下铺,背脊弯得像把过度使用的旧镰刀。汗湿的背心紧贴着嶙峋的骨头,他手里捏着半瓶烧刀子,浑浊的眼睛对着床板底下贴着的半张旧年画——画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眼睛笑得弯弯的。他粗糙的手指在那模糊的笑脸上摩挲了一下,很轻,怕碰碎了似的。随即,他仰头灌下一大口,劣质酒精的灼热一路烧下去,暂时压住了骨头缝里那几十年积下来的阴冷酸痛。

“老陈,又看你那宝贝疙瘩呢?”对面铺的老王头嗤笑一声,露出焦黄的牙,“看能看出钱来?还是想想晚上去哪‘搭伙’实在!听说老马村东头那寡妇秋蓉,又‘开张’了,带俩拖油瓶,便宜!”

工棚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、粗嘎的笑浪。老陈没应声,只是把酒瓶攥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搭伙?找女人?这些词像工地扬起的尘土一样蒙在他心上。他确实找过,不止一次。用那点微薄的血汗钱,换片刻被窝里虚假的暖和气,或者,用更狡猾的心思和几句廉价的甜言蜜语,从那些同样在泥泞里挣扎的女人手里,抠出她们牙缝里省下的几块救命钱。他老陈的名声,在这片工棚区,早就和那些锈蚀的钢筋一样,又硬又冷,还带着伤人的刺。

“啧,老陈出手,哪次不是手到擒来?”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的酸意,“上回刘家坡那个,不是连给孩子买药的钱都……”话没说完,被老陈刀子似的阴冷眼神硬生生剜了回去。工棚里的哄笑像被掐住了脖子,陡然低了下去,只剩劣质风扇徒劳的嗡嗡声。

3 夜访寡妇家

夜幕沉沉压下来,空气闷得能拧出水。老陈像条熟悉地形的老狗,贴着工地围墙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老马村。村子边缘,一间低矮破旧的砖房,窗户被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花布勉强遮着。这就是寡妇秋蓉的家。门没闩严,他熟门熟路地侧身挤了进去。

屋里一股劣质香皂和小孩尿臊混合的气味。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下,秋蓉正低头哄着怀里哭闹的小儿子,大女儿蜷在墙角一张小竹床上,已经睡着了。秋蓉抬头看见老陈,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深深的疲惫刻在眉心和嘴角。

“钱呢?”老陈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。没有寒暄,没有前奏,像在讨要一笔拖欠的工钱。

秋蓉沉默了一下,把孩子轻轻放到床上,走到墙角一个蒙着灰的旧木柜前,摸索了好一阵,才拿出一个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卷。她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张皱巴巴、面额很小的纸币,还有几个硬币。她数出几张,递过来,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就……就这些了,陈哥。孩子有点发烧……”

老陈一把抓过钱,看也没看就塞进裤兜。他甚至没碰秋蓉一下,转身就走。门板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门外夜色粘稠,他捏着兜里那几张薄薄的纸币,心里某个地方却沉甸甸的,坠得慌。这钱,沾着孩子的药味。他甩甩头,把这点不适甩开,朝村西头那片更破败的棚户区走去。那里有另一个“债主”。

穿过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,尽头一间用石棉瓦和破木板胡乱搭起来的窝棚。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老陈走到门前,刚要抬手,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年轻女孩嘶哑的哭喊,像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嚎叫,猛地刺穿了夜的寂静:“……你个畜生!不得好死!那是我的钱!我的活命钱啊!”

紧接着是男人粗暴的呵斥和推搡声。老陈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从一道宽大的缝隙看进去。油灯的光晕里,包工头赵胖子那张油腻的肥脸扭曲着,正用力掰开一个年轻女孩死死攥紧的手。女孩很瘦小,脸色惨白如纸,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,正是工地上新来不久、给大伙儿做饭的小曼。她身下的旧床单上,洇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暗红,像打翻了的油漆,带着某种不祥的粘稠感。

“撒手!臭婊子!弄脏了我的钱!”赵胖子啐了一口,终于从小曼紧握的拳头里抠出几张红色的钞票,胡乱塞进鼓囊囊的皮夹子,拉链都差点崩开。他抬脚踢了踢蜷缩在床边、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小曼,骂骂咧咧:“晦气!自己没保住种,怪谁?还想要钱?做梦!”他拉开门,撞开贴在门外的老陈,像头吃饱喝足的野猪,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巷子深处浓重的黑暗里。

窝棚里只剩下小曼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,像濒死的猫。油灯的火苗被门带进的风吹得剧烈摇晃,将墙上一个扭曲放大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老陈在门外站了几秒钟,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出来,缠绕着他的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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