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消失的信号
林野的登山靴碾过最后一块碎石时,手机屏幕终于彻底暗了下去。他烦躁地拍了拍机身,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空气里扩散。
“没信号了。”他扯下登山包侧袋里的对讲机,“老陈,你们那边怎么样?”
电流声里混进粗重的喘息:“一样,进谷就断了。按原计划,我们先探前半段,你们在岔路口等信号汇合。”
林野抬头望了眼被浓雾啃得斑驳的山壁。今天是他们“野行社”第三次进雾隐山,目标是找到传说中藏在深处的“回音潭”。同行五人里,队长老陈是地质系教授,带着他的研究生小雅;林野是户外摄影师,负责记录;还有一对情侣——做医生的阿哲和他当护士的女友晓冉,两人是队里的“移动急救包”。
“雾气比预报的大。”小雅举着指南针,指尖有些发颤,“地图上标记的岔路口应该就在前面三百米,但 visibility(能见度)最多五十米。”
林野举起相机拍了张远景,液晶屏里白茫茫一片,只能勉强看出山形的轮廓。“别担心,老陈他们带了卫星电话,真迷路了会主动联系。我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歇脚,等他们探路回来。”
晓冉从包里翻出保温壶递过来:“喝点热水吧,山里比山下低五度。阿哲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阿哲捂着胸口咳嗽两声,脸色在雾气里透着青白:“可能有点高原反应,没事,我带了药。”他从急救包里摸出个小药瓶,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。
林野注意到他喉结滚动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,心里莫名一紧。阿哲是队里体能最好的,上次穿越原始森林时全程断后,从没喊过累。
“要不我们跟老陈说一声,放慢速度?”他提议道。
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刺啦声,老陈的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……岔路……发现……不对劲……速来……”
信号戛然而止。
“什么情况?”晓冉立刻抓起对讲机,“老陈?老陈你再说一遍!”
只有电流声在回应。林野迅速调整频道,试了三个频率都没反应。“不对劲,老陈不会随便用紧急频道。”他把相机塞回包里,“小雅,定位!我们现在往哪边走能最快追上他们?”
小雅的指南针指针疯狂打转,她脸色瞬间惨白:“磁场干扰!指针不准了!”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。雾隐山以复杂的地磁环境闻名,当地人说山里有“鬼打墙”,现在看来不是空穴来风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从包里翻出备用的纸质地图:“按等高线走,他们说在岔路口,应该是这片峡谷的分岔处。我们沿溪流上行,水流方向不会错。”
四人立刻收拾东西出发。雾气像冰冷的棉絮裹在身上,脚下的碎石路越来越湿滑,溪流声在雾里忽远忽近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晓冉突然指着前方:“那是什么?”
雾气中隐约露出个橙红色的东西,挂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。林野加快脚步跑过去,心脏猛地缩紧——是老陈的登山包外挂的急救信号旗,旗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,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是老陈的!”小雅声音发颤,“他说过这面旗是紧急联络用的,绝不会随便丢弃。”
阿哲蹲下身检查地面,眉头拧成疙瘩:“这里有拖拽的痕迹,还有血迹。”他用手指蘸了点石头上半干涸的液体,放在鼻尖闻了闻,“新鲜的,最多半小时。”
林野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。他抓起对讲机疯狂呼叫,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浓的雾气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像是某种野兽嘶吼的声音。
第二章:第一个反转
“血迹断断续续往那边去了。”阿哲沿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暗红痕迹往前走,脚步却突然顿住。
前方雾气里露出个蜷缩的身影,穿着老陈常穿的蓝色冲锋衣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。
“老陈!”晓冉惊呼着跑过去,刚要伸手却被阿哲拉住。
“别碰!”阿哲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先看环境。”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四周,突然指着旁边的灌木丛,“这里有打斗痕迹,树枝断了,而且——”他捡起一片沾着泥的叶子,“这不是山泥,是人工合成的橡胶碎屑,像是登山鞋鞋底磨掉的。”
林野举着相机四处拍摄,镜头扫过那身影时,突然发现不对劲:“他的姿势太僵硬了,而且……”他放大画面,“冲锋衣的拉链是拉到底的,但老陈有个习惯,只要停下休息就会拉开领口拉链。”
阿哲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过去,用树枝轻轻拨开那人的帽子。
露出来的不是老陈的脸,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、布满血污的年轻男人的脸。
“不是老陈!”小雅吓得后退一步,撞到身后的树干,“这是谁?”
阿哲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,又翻了翻他的眼皮,脸色凝重:“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,死亡时间大概一小时左右。致命伤在胸口,被利器刺穿。”他小心地掀起男人的冲锋衣,胸口有个整齐的圆形伤口,边缘外翻,“是登山冰镐的形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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