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急诊室的不速之客
凌晨三点零七分,市一院急诊楼的白炽灯把走廊照得像块冷铁。林默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从抢救室出来,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松了线,随着他的动作晃悠悠地垂着。护士站的李姐递过来一杯温咖啡,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“刚送走个心梗的,家属在外面哭呢。”李姐压低声音,“下一个挂号的是外科,说是脖子上有伤,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林默灌了半杯咖啡,苦涩感顺着喉咙爬上来,稍微压下了困意。他刚要回诊室,走廊尽头的玻璃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冷风裹着三个人影撞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件驼色大衣,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别着,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。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,屏幕还亮着,是某打车软件的支付界面。跟在她身后的女人穿牛仔外套,拉链拉到顶,把半张脸埋在衣领里,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警惕地扫过走廊。最后是个男人,身形瘦高,低着头,左手不自然地捂着脖子,走路有点晃,像是被前面两个女人架着。
“医生!医生在吗?”驼色大衣的女人冲到护士站,声音发颤,“麻烦看看他脖子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李姐指了指林默:“这是林医生,外科的,你跟他进去。”
男人被推进诊室时绊了下门框,闷哼了一声。林默示意他坐在检查椅上,刚要开口,牛仔外套的女人突然说:“医生,你仔细看看,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吻痕?”
空气瞬间僵住。林默的笔顿在病历本上,抬头看了眼说话的女人。她睫毛很长,此刻却紧紧抿着唇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。驼色大衣的女人别过头,盯着墙上的人体解剖图,指尖在大衣口袋里反复摩挲。
男人始终低着头,手指把脖子捂得更紧了,指缝里漏出一小块皮肤,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色,边缘还带着点淤青。
“先松开手我看看。”林默的声音尽量平稳,“看病呢,遮着怎么检查。”
男人迟疑了几秒,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慢慢挪开手。林默凑近了些,诊室的台灯光线聚焦在他脖子左侧,那里有片不规则的红痕,大概硬币大小,中间颜色深紫,边缘晕着粉红,靠近下颌线的地方还有两个浅浅的齿印——典型的吻痕特征。
他用棉签轻轻碰了碰边缘:“疼吗?”
“不疼……有点痒。”男人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林默翻开病历本,“之前有过过敏史吗?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“就今晚发现的。”驼色大衣的女人抢着回答,“他晚上说脖子痒,我一看就成这样了。没过敏史,晚饭吃的火锅,都是常吃的菜。”
牛仔外套的女人冷笑了一声:“火锅?我怎么听说,你今晚根本没跟他一起吃火锅?”
驼色大衣的女人猛地转头:“苏晴你什么意思?现在是来看病还是来审犯人?”
“我就是想让医生知道真相。”苏晴往前站了半步,直视着男人,“周明宇,你自己说,今晚到底跟谁在一起?”
周明宇的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。林默觉得太阳穴又开始跳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:“到底怎么回事?这痕迹看着像机械性紫斑,但得排除过敏和外伤。你们要是不说清楚前因后果,我没法判断。”
诊室里的空调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,冷风扫过脚踝。驼色大衣的女人深吸一口气,眼圈红了:“我是他女朋友,叫陈冉。她是苏晴,我们……我们是大学同学。今晚十点多,我发现他脖子不对劲,问他怎么弄的,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。苏晴刚好打电话来,我就让她过来了,想着人多能劝劝他……”
“劝?”苏晴嗤笑,“陈冉你别自欺欺人了。他脖子上这东西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。你叫我来,不就是想让我做个见证,看他怎么编瞎话吗?”
周明宇突然抬起头,脖子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: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!我跟谁都没怎么样,这就是不小心蹭到的!”
“蹭到能蹭出齿印?”苏晴逼近一步,“周明宇,你当我们瞎还是当医生傻?”
林默揉了揉眉心。从医五年,急诊室见过的奇葩事能编本笑话集,但凌晨三点被拉来鉴定吻痕,还夹在两个气场全开的女人中间,这体验确实新鲜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先做检查吧。我开个血常规和凝血功能,排除一下血小板减少性紫癜。再做个过敏原检测,看看是不是食物或接触性过敏。”
“医生,这还用查吗?”苏晴指着周明宇的脖子,“这形状,这位置,就是吻痕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