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消失的保洁工
凌晨三点十七分,市立医院住院部的长廊里只剩下消毒水和寂静在流淌。李建国把拖把杆靠在墙角,塑料桶底的滑轮在瓷砖上划出细碎的声响,像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。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降压药,铝箔板已经空了大半。
三楼内科病区的走廊尽头,307病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夜灯。李建国推开门时,病床上的老人正发出均匀的鼾声,床头柜上的监护仪规律地跳动着绿色波纹。他弯腰擦起床脚的污渍,那片深褐色的痕迹像块顽固的痂,浸在反复擦拭的污水里慢慢晕开。
“老李?”
护士站传来值班护士的声音,李建国直起身时后腰一阵刺痛。他对着走廊那头摆摆手,示意自己马上就好。这是他在医院做保洁工的第五年,每天从午夜到清晨,负责三个楼层的清洁。同事们都叫他老李,没人知道他的全名,就像没人关心他左脸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是怎么来的。
清晨五点十五分,换班的张姐发现李建国的清洁车还停在307病房门口,桶里的消毒水已经凉透了。监控显示,凌晨四点零二分,李建国推着车进了消防通道,之后再也没出来。消防通道的铁门从内部反锁,门闩上只有李建国的指纹。
2 不翼而飞
刑警队的赵刚赶到时,消防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他踩着勘查箱的踏板,戴上手套的动作一气呵成——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十二年。通道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级台阶上残留着半枚潮湿的脚印,边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
“赵队,”年轻的警员小林指着门锁,“技术科初步比对过,门闩上的指纹确实是李建国本人的,没有被擦拭或伪造的痕迹。”
赵刚弯腰观察门锁结构。这是老式的插销锁,必须从内部转动旋钮才能锁上。通道两端的门都处于锁闭状态,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。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,仔细查看每一级台阶。在第七级台阶的裂缝里,他发现了一小片蓝色的布料纤维。
“李建国的资料查到了吗?”赵刚直起身,脖颈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“查到了。男性,58岁,五年前入职市立医院,离异,独居。档案显示他十年前因为过失致人重伤罪服刑三年,出狱后做过多种零工,五年前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来到医院。”小林翻着笔记本,“奇怪的是,他的户籍信息显示,父母早亡,没有子女,离异后也没有再婚记录。社会关系非常简单。”
赵刚的目光落在消防通道尽头的窗户上。铁栏杆上的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锈迹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。窗外是医院的后巷,堆放着几个巨大的垃圾桶,散发着馊味。
“窗户栏杆间距十五厘米,”赵刚用手指量了量,“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钻过去。而且栏杆没有被破坏或撬动的痕迹。”
技术科的人正在提取现场的微量物证,闪光灯在狭窄的通道里频频亮起。赵刚注意到,通道墙壁上有几处新鲜的划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用力抓过。其中一处划痕旁边,有个模糊的血手印,形状很小,看起来不像成年人的。
3 病房里的秘密
307病房的病人叫王德才,72岁,因为脑溢血住院已经两周。赵刚走进病房时,护工正在给老人喂流食。老人半边身子不能动,说话含糊不清,眼神却很锐利,一直盯着赵刚。
“王大爷,”赵刚拉过椅子坐在床边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,“昨天夜里,您见过负责清洁的李师傅吗?”
王德才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右手艰难地抬起,指了指床头柜。护工解释说:“大爷是说,昨晚四点左右,他看见清洁工进来拖地。当时大爷刚醒,还让他轻点儿动静。”
“之后呢?清洁工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
护工想了想:“应该没待多久吧,也就十分钟?我五点过来换班时,病房已经打扫干净了。”
赵刚的目光扫过病房。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陪护床,叠着蓝白条纹的被子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,旁边是几盒药。他注意到,其中一盒药的标签被撕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铝箔板。
“这药是王大爷吃的吗?”赵刚拿起药盒。
护工摇摇头:“不是,大爷的药都是医院统一配发的。这盒药好像是昨天下午,一个来看望大爷的年轻人落下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年轻人?”
“三十多岁吧,戴着眼镜,挺斯文的。说是大爷的远房侄子,来了也就坐了十分钟就走了。”
赵刚把药盒装进证物袋,转身问王德才:“那个年轻人,您认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