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。
玄关处传来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,很重,很急躁,像是带着一天的不耐烦。
苏芮回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职业套裙,但领口歪了,头发也有些散乱。
浓重的酒气混杂着另一种陌生的男士古龙水味,扑面而来。
她看见我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又没睡?说了多少遍,晚上不用等我回来。”
她酒后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我没说话,转身走进厨房,盛了一碗汤出来。
褐色的汤汁,散发着草药的清香。我把它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喝点吧,解解酒。你胃不好,不能总这样。”我的声音很低。
她看了一眼那碗汤,眼里没有半分暖意,反而厌烦被推到极致,瞬间点燃了怒火:
“啰嗦!”
她猛地一挥手,将那碗汤扫落在地。
“砰!”
滚烫的汤汁泼洒在地毯上,碎片散落。
“我看着这碗汤就烦!”她指着我,音量陡然拔高,“陆诚,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喝酒?要不是你这么没用,这么窝囊,我需要天天在外面陪人喝酒喝到半夜吗?!”
我的手在身侧,攥成了拳。
我蹲下身,沉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
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。
瞬间,她脸上的烦躁和怒意像潮水一样退去,笑意浮现。
屏幕上亮着的名字【谢洋】。
她的老板。
她当着我的面,按下电话和扬声器:“喂,谢总,”她语调上扬,带着刻意的娇嗔,和跟我说话的时候截然不同,“这么晚了,还惦记我呀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笑的低沉男声:“刚到家?今天喝那么多,难不难受?”
“讨厌,”苏芮靠在沙发上,蜷起腿,像一只慵懒的猫,“你明知道我酒量不好,还一个劲地灌我。”
“那不是为了帮你把张总那个项目拿下来吗?小醉猫,明天给你放半天假,好好休息。”
“真的呀?谢谢谢总!谢总你最好了!”她的声音甜得发腻。
我跪在地上,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片。
他们的每一句对话,都像一根烧红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,扎进我的脑子。
“对了,”谢洋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明天发布会,记得穿我上次说你穿起来好看的那条蓝色裙子。”
“好啦,知道啦。都听你的。”苏芮的声音嗲的发腻,眼角却轻蔑的扫过跪在地上捡垃圾的
我站起身,死死地盯着她:“苏芮,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就不能……收敛一点吗?”
她对着电话说了句“明天见”,挂断电话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她静静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只死猫。
“逢场作戏而已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你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?”
我因为愤怒,胸口剧烈地起伏,逢场作戏?大惊小怪?
“陆诚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”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这是成年人的社交规则而已。你待在家里太久了,和你说,你也听不懂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我,径直走进了浴室。
很快,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。
她洗掉了一身的酒气,洗掉了另一个男人的味道,然后继续安然的躺在我身边入睡。
明天一早,她又会变成那个光鲜亮丽的苏总,去穿他喜欢的那条蓝色裙子和她的心上人穿梭在觥酒交错中。
而我,只能站在这片狼藉之中。
1.
我们家在A市住着价值千万的豪宅,却从来不请保姆。
苏芮说,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。
于是,我成了这个家里唯一,也是全部的“保姆”。
凌晨五点,我准时睁眼,身体的生物钟已经刻下了这个时间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床,走进厨房。
淘米,开火,煮一锅海鲜粥给女儿悠悠。
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就备好的材料,给苏芮炖一锅养胃的暖汤。
六点半,悠悠的房门被我轻轻推开。
她有起床气,我每天都要用尽浑身解数,想尽方法,连哄带骗,才能让她在七点前坐到餐桌上。
“爸爸,今天的粥有腥味,我不喜欢。”悠悠搅着碗里的粥,皱着小脸。
“怎么会,爸爸放了姜丝的。”我柔声解释。
“我不管,我就是不喝!”她把勺子一扔,跑去衣帽间,“我的公主裙呢?你又给我收到哪里去了?”
我放下手里的碗,跑去帮她找裙子。
七点十五分,苏芮出来,一脸宿醉后的疲惫。
我把温好的汤端到她面前。
“我昨晚让你炖的汤呢?这个太油了。”她只喝了一口,就推到了一边。
“那个需要炖四个小时,我怕早上来不及……”
“来不及就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