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村民七嘴八舌的证词，像一个个耳光抽在张柳脸上。
赵铁脸色阴晴不定。叶云的话滴水不漏，村民的拥护更是铁证。三十多个鞑子骑兵…被他们这群泥腿子全歼？
这战绩太过骇人听闻！他心中震惊之余，贪念却如野草般疯长。这泼天的功劳…若是落在一个小小的罪兵身上…
张柳眼见形势不对，急得额头冒汗，不顾疼痛地嘶喊：“百夫长大人！休听他狡辩！就算他侥幸赢了，那也是靠我们官军的威名！
这些缴获，理当归公！他一个罪兵，寸功未立，有何资格分配？定是他蛊惑村民，图谋不轨！大人，快下令收缴啊！”
赵铁眼神闪烁，贪欲最终压过了理智和一丝对叶云能力的忌惮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放缓，带着一丝虚伪的安抚：“叶云，你…确实有些本事。能在鞑子手下护住一村百姓，也算…将功补过。
不过，这缴获嘛…按军律，自然要上交统一分配。你放心，本官会酌情…给你记上一功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他话里的暗示很明显：功劳我拿走大头，分你点汤水，识相点。
叶云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，斩钉截铁地回道：“百夫长大人明鉴！此战缴获，乃我青山村二十七名兄弟浴血拼杀所得！
按大人此前允诺的‘自行募兵、缴获归公亦论功行赏’之令，卑职已按功行赏，分配完毕！余下部分，正待上缴！大人若要收回已分配之物，恐寒了浴血将士之心！恕卑职难以从命！”
“放肆！”
赵铁没料到叶云如此强硬，脸上挂不住了，厉声喝道：“叶云！你敢违抗军令？！本官再说一遍，所有缴获，立刻上交！否则，以违抗军令论处！”
他身后的亲兵立刻拔刀出鞘，寒光闪闪，杀气腾腾地指向叶云。
张柳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尖叫道：“反了！反了！叶云抗命！格杀勿论！快，拿下他！”
两名凶悍的亲兵策马上前，雪亮的马刀直接架在了叶云的脖子上！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，带来刺骨的寒意！
“云哥！”
“叶头儿！”
徐山、张狗蛋等新兵目眦欲裂，纷纷举起武器想要冲过来。
“都别动！”
叶云低喝一声，制止了手下人的冲动。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马上的赵铁和张柳，毫无惧色。
周围的村民见此情景，群情激愤：
“你们不能这样！”
“是叶头儿救了我们的命！”
“这些刀甲是他们用命换来的！”
“官军不讲理！”
“一群刁民！反了天了！”
张柳气急败坏，对着叫嚷的村民破口大骂，“再敢啰嗦，老子先砍了你们！统统以通匪论处！”
场面瞬间剑拔弩张，村民们被官兵的刀锋所慑，敢怒不敢言，眼中满是悲愤。徐山等人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，死死盯着架在叶云脖子上的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哼！好大的官威啊！一个小小的伍长，也敢喊打喊杀，以通匪论处百姓？！”
一声冰冷如铁、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冷哼，如同炸雷般在村口响起！
紧接着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！
啪——！
一声脆响！
一条乌黑的马鞭如同毒蛇般，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骑在马上、正叫嚣着的张柳脸上！
“啊——！”
张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脸上瞬间皮开肉绽，鲜血淋漓，整个人被抽得从马背上翻滚下来，重重砸在雪地里，捂着脸惨嚎不止！
众人惊骇望去。
只见校尉楚虎，一身戎装，脸色铁青得可怕，带着一队精锐亲兵，如同神兵天降，出现在村口！他手中的马鞭鞭梢，犹自滴落着点点血珠！
刚才出手的，正是他！
楚虎冰冷的目光扫过架刀在叶云脖子上的亲兵，那两名亲兵吓得魂飞魄散，慌忙收刀下马，跪倒在地，浑身筛糠般颤抖。
楚虎的目光最后落在脸色煞白、冷汗涔涔的百夫长赵铁身上，声音如同九幽寒冰：“赵百夫长，你…就是这么带兵的？”
场面死寂！
只有张柳在地上捂着脸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赵铁被楚虎那冰冷的目光一扫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慌忙滚鞍下马，单膝跪地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末…末将赵铁，参见校尉大人！末将…末将只是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楚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千钧重压，“只是纵容下属欺凌百姓？只是贪墨将士用命换来的血战之功？还是…想替本官行使军法，格杀有功之人？！”
他每问一句，赵铁的头就低一分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“末将不敢！末将知罪！请校尉大人责罚！”
赵铁哪里还敢狡辩，只能磕头认罪。
楚虎冷哼一声，不再看他，目光转向叶云，眼神瞬间变得复杂，有惊异，有审视，更有浓烈的赞赏和一丝后怕。刚才若晚来一步…
“叶云，你没事吧？”
楚虎语气缓和下来。
叶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，抱拳沉声道：“卑职无恙！谢校尉大人及时援手！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楚虎翻身下马，走到叶云面前，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虽然装备简陋、但眼神坚定、手持怪异长兵器的村民兵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穿着皮甲甚至镶铁甲的鞑子军官尸体，以及堆在一旁显眼的战利品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“这些…都是你们打的？”
楚虎指着地上的鞑子尸体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回禀校尉大人！”
叶云挺直腰板，声音洪亮，“今日鞑子骑兵三十余骑来袭，卑职率青山村新募乡兵二十七人，依托村口工事，利用地利与手中兵器之利，浴血奋战，毙敌三十七骑！
缴获战马十三匹，鞑子弯刀三十四把，完好皮甲十五副，破损皮甲九副，牛角弓八张，箭矢四百余支，另有散碎金银若干！我方…轻伤三人，无一阵亡！战果正在清点！”
“三十七骑…零阵亡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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