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病房惊魂
消毒水的味儿,浓得能腌咸菜。
我躺在VIP病房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惨白惨白的,跟我的脸色估计有一拼。胃癌,晚期。医生说得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:哥们儿,想吃点啥喝点啥,别太委屈自己了。
手机嗡嗡震,屏幕亮起。备注:“女王陛下”。
点开,银行短信提示:账户入账200,000.00元。
紧跟着一条微信,言简意赅,是她一贯的风格:
>【苏晚晴】:钱转了。治就好好治,治不好也别硬撑,省得回来丢人现眼。集团事多,没空过去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喉咙口像堵了团浸了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沉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指尖有点发麻,胃里那点残存的东西又开始翻搅。
呵。二十万。打发叫花子呢?还是说,我这颗快报废的“棋子”,在她苏大总裁的棋盘上,就值这个价了?
手指动了动,想回点什么。嘲讽?质问?还是像条摇尾乞怜的狗,求她来看看我?
算了。打出来的字又一个个删掉。没意思。真的没意思。
手机丢一边,屏幕暗下去。病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隔壁床老头压抑的、拉风箱似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听得人心慌。
“咳咳…咳…呕…”
声音不对!我猛地扭头。
隔壁床的老张头,那个总乐呵呵跟我聊他乡下菜园子的老头,此刻脸憋成了酱紫色,身体弓得像只虾米,正对着床边一个塑料盆剧烈地呕吐。暗红色的血沫溅在盆沿上,刺眼得像雪地里开出的花。
“护士!护士!”我扯着嗓子喊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病房门被砰地推开。
一个身影带着风冲了进来,粉色的护士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。
“张大爷!”声音清亮,带着点急切的甜。
是唐果果。
她动作快得像阵小旋风。一手利落地扶住老张头歪斜的身体,一手麻利地抄起床头柜上的吸痰管,动作稳准狠地操作起来。她个子不算高,穿着那身稍微有点紧的粉色护士服,弯腰时,后背绷出一道紧张又充满力量的弧线。
“大爷,别怕!放松,跟着我呼吸!对!慢点,慢点…吐出来就好了!”她一边操作,一边语速飞快地安抚,声音不大,却有种奇异的镇定力量。
老张头的呛咳声渐渐平复下来,粗重的喘息也缓和了些。
唐果果这才松了口气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直起身,抬手随意地用袖口抹了下额头,然后熟练地处理污物,更换床单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近乎职业本能的干净利落。
收拾停当,她转向我这边。刚才还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,绽开一个笑容,眼睛弯弯的,像两枚小月牙,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顾大帅哥,没吓着你吧?”她走过来,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。
我扯了扯嘴角,想回个笑,胃里猛地一阵绞痛袭来,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狠狠剐了一下。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后背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“嘶…”我倒抽一口冷气,脸皱成一团。
“又疼了?”唐果果立刻收起笑容,眉头蹙起,凑近了些。
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很干净的、像刚晒过太阳的棉布气息。靠得近了,我才发现她睫毛很长,扑闪扑闪的。
“忍着点啊,药效可能还没完全上来。”她小声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,撕开。然后,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用那带着点凉意的酒精棉片,小心翼翼地擦拭我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。
她的手指很轻,动作很柔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感。指尖偶尔擦过我的皮肤,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。
“疼得厉害就掐我胳膊,”她把自己的小臂往我手边送了送,语气认真,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,“我肉厚,经掐!总比你咬自己舌头强。”
她白皙纤细的小臂就横在我眼前。我看着她,又看看那截白得晃眼的胳膊,胃里的绞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。
这姑娘…是不是缺心眼儿?我一个大老爷们疼起来没轻没重的,真掐上去怎么办?
“不用…”我嗓子发干,挤出两个字。
“客气啥!”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继续专注地给我擦汗。她微微踮着脚,努力凑近些,那身本就有点紧的护士服,在她抬臂的动作下,胸口那一片布料绷得更紧了些,勾勒出惊人饱满圆润的弧度。
我的视线,就那么不受控制地,落在那片被撑得有些紧张的布料上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滴…滴…滴…”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报警声。
我猛地回神!靠!脸瞬间有点烧。
唐果果也被警报吓了一跳,赶紧转头去看仪器屏幕,又看看我手上的输液管。
“哎呀!回血了!”她惊呼一声,立刻放下棉片,熟练地调整输液器开关,又轻轻托起我的手查看静脉针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