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帝阙雪

第1章 第1章

残阳如血,将雁门关的断壁残垣染得如泣如诉。沈惊寒单膝跪地,玄色劲装被鲜血浸透,宛若一片凝固的血海。手中那柄跟随他十年的“裂穹”剑,斜插在满是血污的土中,剑穗上的红绸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,被血水与沙尘层层覆盖。

他身后,不足三百的残兵,人人带伤,却依旧如苍松般挺直脊梁。他们的目光坚定,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。对面,北狄可汗亲率的五千精锐,铁蹄踏得大地剧烈震颤,仿若要将这天地踏碎。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发出“呼啦啦”的声响,那声音仿佛是死神的咆哮,带着嗜血的戾气。

“沈惊寒,降者不杀!”北狄可汗的咆哮裹挟着漫天风沙滚滚而来,如雷般在沈惊寒耳边炸响,“你家主子已是瓮中之鳖,你这颗将星,何苦为将死之人陪葬?”

沈惊寒缓缓抬头,汗水混着血水,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蜿蜒而下。那双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,仿若淬了冰的寒星,透着无尽的坚毅与不屈。“我沈惊寒,生是楚氏臣,死是楚氏鬼。”他的声音并不高亢,却字字如铁,掷地有声,“要过此关,先踏过我的尸体。”

言罢,他猛地拔剑,剑鸣如龙吟,“嗡”的一声响彻云霄,惊得北狄战马纷纷扬蹄嘶鸣。三百残兵齐齐拔刀,刀锋映着残阳,划出一道决绝的光弧,那光芒,宛如他们心中燃烧的信念。

与此同时,三千里外的潜龙谷,楚昭正对着沙盘蹙眉。营帐内气氛压抑,沙盘上的局势错综复杂,如同一团乱麻。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亲卫猛地掀帘而入,声音带着狂喜,几乎是喊出来的:“殿下!沈将军在雁门关大破北狄主力,斩敌三千,可汗仅带百骑遁走!”

楚昭猛地站起,腰间的玉佩撞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激动,双手紧握成拳:“好!好一个沈惊寒!传令下去,让他休整三日,即刻回援!”

帐外,一抹鹅黄身影悄然伫立。楚灵月听到“沈惊寒”三个字时,握着丝帕的手指微微收紧,脸上飞起两抹红霞。她是楚昭唯一的女儿,自小在潜龙谷长大,虽身处闺阁,却早已听过无数关于沈惊寒的传说——那个十三岁从军,十五岁救主,二十岁便凭一己之力撑起半壁江山的少年将军。

她第一次见到他,是在去年的庆功宴上。他刚从战场上归来,身上还带着浓烈的硝烟味,盔甲上的血渍尚未干透,散发着一股铁血的气息。当他看到她时,这位战场上的铁血战神,难得露出一丝局促,低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末将沈惊寒,参见小姐。”

那时她便想,原来传说中的战神,也会有这样青涩的一面。他的局促,反而让他在她心中多了几分真实与亲近。

沈惊寒回援时,楚昭正与南蛮联军在鹰壁对峙。江水滔滔,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将江面染得如同一锅沸腾的血水。双方已僵持半月,局势陷入胶着,血肉之躯遍地皆是,恐惧不再占据这些战士们的内心,他们泛着血红光芒的眼中满是麻木的残忍……

沈惊寒马不停蹄,连夜制定破敌之策。他亲自挑选五百死士,趁着夜色,如鬼魅般潜入敌营。那夜,楚灵月站在城楼之上,望着远处漆黑的夜幕,心中满是担忧。她看着远处突然燃起的冲天火光,听着隐约传来的厮杀声,心一直悬在嗓子眼,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,青蓬少年气,红夜锁魂人,那人的身上就像有魔力在吸引着她一般,让她忍不住的握紧了手。
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带着捷报归来。楚灵月一眼便认出那是沈惊寒,她的心这才稍稍放下,却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,丝帕都被攥得变了形。

沈惊寒因战功卓著,被楚昭破格接入帅帐。两人对饮至深夜,营帐内烛火摇曳。楚昭拍着他的肩膀,目光灼热,带着几分醉意道:“惊寒,待我君临天下,这江山,分你一半。”

沈惊寒举杯的手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随即低头饮尽杯中酒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末将所求,不过国泰民安。”

这也确实是沈惊寒内心所想,英雄之气并不是他年少时与生俱来的,而是他年少时所见所闻所得来之。

天下双分图之几何几多意义?不过多少几分杀孽苦了苍生苦了黎民百姓,他不愿这苍生如此,这猛虎便从高山之中,一跃而出。

帐外,楚灵月端着醒酒汤,刚走到帐前,听到这话,脚步顿住。她知道,他说的是真心话。他的心中,装着的是天下苍生,而非权力与富贵。

战事间隙,楚灵月总会借着送汤药的名义,去沈惊寒的营帐。有时,她静静地坐在一旁,看他处理军务,他专注的神情,让她着迷;有时,她听他讲边关的趣事,那些大漠孤烟、长河落日的故事,让她仿佛置身于那片广袤的天地。他话不多,却总能精准地接住她的话题,偶尔抬头看她时,眼神里的温柔,像春日融化的冰雪,能将她的心瞬间融化。

沈惊寒第一次见到楚灵月时就被楚灵月的灵动所震撼到,可却不善表达局促之间只能笨拙的行了一个军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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