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为我妈出头,和邻居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转身却听见她对小姨叹气:
“你看然然这个泼妇样,哪有小曦一半的文静懂事。”
小姨使劲朝她使眼色,一脸的不知所措。
我妈反而理直气壮,瞪着我:
“瞪什么?人家说你几句怎么了?你妹妹就不会像你一样到处惹事。”
原来,维护她的尊严,在她眼里是惹是生非。
我胸口剧烈起伏,刚才跟人争吵的余温还未散去。
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
可身上最冷的,是身后我妈那句话。
“泼妇样。”
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,扎进我的后心。
小姨一脸尴尬地对我笑笑,想打圆场。
“姐,然然也是为了你,老王说话太难听了。”
“难听?难听她就能冲上去跟人动手吗?”
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,指着我鼻子。
“我这张老脸都被她丢尽了!人家老王是来要钱,又不是来要命!”
“他带人堵在门口,拿红油漆喷我们家大门,这叫只是要钱?”
我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那不然呢?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妈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你妹妹学钢琴要用钱,我借点怎么了?”
“为了你妹妹的前途,你这个做姐姐的,受点委屈不应该吗?”
我呆住了。
原来我被堵在门口辱骂,替她挡在身前,在她看来,是我该受的委屈。
我看着她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我将全世界的荒谬都关在门外。
门外传来我妈压低了却依旧尖锐的抱怨。
“你看她那死样子,给谁甩脸子呢?”
“姐,你少说两句吧。”是小姨无奈的声音。
很快,门外响起了另一个轻柔的嗓音。
“妈,小姨,我回来了。门口的红漆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是我妹妹,许曦。
“小曦回来了!”
我妈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慈爱,像换了一个人。
“没事没事,一点小误会,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是不是因为我买钢琴的钱……都怪我,要不是我,家里也不会……”
许曦的声音带着哭腔,恰到好处的自责。
“胡说什么!”我妈立刻心疼地打断她,“跟你没关系!是你姐,非要把事情闹大!”
“她就是见不得你好,嫉妒你弹琴有天赋!”
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听着外面的颠倒黑白。
嫉妒?
为了她那台八万块的钢琴,我妈借了十万的高利贷。
如今利滚利,变成了十五万。
今天上门催债的人,是我替她拦下的。
换来的,却是一句“嫉妒”。
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姐,你在里面吗?你别生妈妈的气,她也是太着急了。”
许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显得那么无辜。
“姐,钱的事情你别担心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我闭上眼,连一丝回应的力气都没有。
想办法?
她想的办法,就是心安理得地用着我每个月交上来的工资,然后躲在所有人身后,扮演一个柔弱无辜的受害者。
晚饭时间,我没有出去。
小姨端着饭菜推开了我的门。
“然然,多少吃点,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她把饭菜放在桌上,欲言又止。
“小姨,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?”我问。
小姨叹了口气,坐在我床边。
“你妈那个人,你还不知道吗?死要面子,又偏心小曦偏到骨子里。”
“她觉得小曦是艺术家,是全家的希望。你……你是那个得为希望铺路的人。”
铺路的人。
说得真好听。
其实就是垫脚石。
“今天下午,你走之后,你妈又给了小曦两千块钱。”
小姨的声音很低。
“说是让她买几件漂亮衣服,比赛的时候穿,不能丢了面子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两千块,是我上周刚发的奖金,我一分没留全给了我妈,让她先还一部分利息。
结果,被她拿去给许曦买漂亮衣服了。
“然然,这日子……”小姨看着我,满眼心疼。
我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饭,用力地咀嚼。
米饭是冷的,硬的,硌得我牙根发酸。
“我没事,小姨。”
我说。
第二天,我妈像是忘了昨天的不愉快。
她甚至主动给我盛了碗粥。
“然然,昨天是妈不对,话说重了。”
她把粥碗推到我面前,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