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默,一个程序员。今天,我把银行卡里最后三万块钱,转给了林晓曦。
转完账,我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“余额:17.5元”的数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我点开外卖软件,给自己点了一份十五块钱的猪脚饭,备注里写着:多给点汁。
两年前,我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,我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组长,在市区有一套不大但温馨的两居室,开着一辆三十多万的SUV。我觉得,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,安稳,妥帖。
直到林晓曦告诉我,她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店。
她说,她不想再做设计了,每天对着电脑,画那些甲方永远不满意的图,太累了。她眼里闪着光,给我描述那家店的样子。要有大大的落地窗,要有舒服的沙发,要有猫,店名就叫“曦光”。
她说:“陈默,那会是我们的家。”
我信了。
我卖了车,又卖了房,把所有钱都投进了她那间叫“曦光”的店里。装修、设备、原料,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。钱不够,我就去办信用卡,去网贷平台借。同事劝我,说我疯了。我只是笑笑,他们不懂。
晓曦的店开起来了,真的很美,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。但是,生意不好。一个月亏损五万。第二个月,亏损八万。
她每天回来,眼睛都是红的。她抱着我哭,说她是不是很没用。
我拍着她的背,说:“没事,有我呢。”
于是,我白天上班,晚上去开网约车,周末去做兼职,给人写代码。最多的时候,我一天只睡三个小时。我的工资,加上所有副业的收入,一分不留,全部用来填补“曦光”的窟窿。
我的车没了,房没了。我从一个体面的技术组长,变成了一个挤地铁,吃猪脚饭都要算计着优惠券的男人。
同事们开始在背后议论我,说我被那个女人榨干了。我听见了,但我不在乎。每次看到晓曦在店里忙碌的身影,看到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,我觉得一切都值。
今天,是“曦光”开业两周年的日子。就在刚才,晓曦激动地打电话给我,说店里终于开始盈利了。这个月,纯利润三千块。
我听着电话那头她喜悦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,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两年,七百多个日夜,我一个人扛下了将近一百万的债务和亏损。没人知道,我那辆SUV的首付,是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。没人知道,我那套房,是我拿命换来的项目奖金。
但是,都过去了。
我挂了电话,看着手机里那个孤零零的余额,笑了。
我用最后的一点钱,在楼下的珠宝店,买了一枚最便宜的钻戒。一万块,还是分期付款的。
晚上八点,我捧着一束花,拿着那枚戒指,走进了“曦光”。
店里很热闹,她请了很多朋友来庆祝。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,像个公主,在人群里笑着,那么耀眼。
我穿过人群,走到她面前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看着我。
我有点紧张,手心全是汗。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曾经让我愿意付出一切的眼睛。
我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,打开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。
“晓曦,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……”
我的话没说完。
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男人,很自然地从后面搂住了林晓曦的腰。他比我高,比我帅,手腕上那块表,可能比我那辆SUV还贵。
林晓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,她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为难。
她轻轻挣开那个男人的手,弯下腰,想把我扶起来。
“陈默,你这是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子,扎进我的心脏。
“你别误会,”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,又看着我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我们一直都只是最好的朋友,不是吗?”
2
时间,好像停了。
周围那些人的窃窃私语,音乐声,咖啡的香气,都离我远去了。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林晓曦那张脸,和她嘴里说出的那句话。
最好的朋友?
我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没有。她的眼神很认真,认真得近乎残忍。那里面,有歉意,有为难,甚至还有一点点……可怜。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、给她添了麻烦的孩子。
那个搂着她的男人,低头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。他没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,那是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、不动声色的嘲笑。
我明白了。
我像个傻子一样,单膝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那枚廉价的戒指。我的膝盖,硌在冰冷的地板上,开始发麻,然后是钻心的疼。
我慢慢地,站了起来。
整个过程,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林晓曦。我想看清楚,这个我爱了五年,为她倾家荡产的女人,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
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,眼睛还是那么亮。她穿着我省吃俭用一个月,才给她买下的那条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