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，我看见顶楼天台，站着我爱了五年的男友祁天，和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喻思思。
风把喻思思的哭喊声送进我耳朵里：“阿天，不怪你……”
“是，是闻莺她自己脚滑……”
“呜呜呜，都怪我，我不该叫她来天台吹风的……”
祁天抱着她：“闭嘴。”
“晦气。”
我笑了。
原来，我闻莺这二十四年的人生，在祁天眼里，只配得上晦气两个字。
也好。
死了，就一了百了。
……
1.
“滴。”
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响起。
我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飘在身体上方。
底下，我的尸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血泊里。
手腕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，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手环。
上面有一串数字，正在飞速倒数：
【23:59:58】
【23:59:57】
“这是你的死亡倒计时。”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。
“倒计时归零，你的意识将彻底消散，真正死亡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你是谁？什么鬼东西？”
“我是系统。”
“想活下去，就去赚时间。”
“怎么赚？”
“这个世界上流通的每一分钱，都能为你延续一秒生命。”
我低头，看着自己虚无缥缈的灵魂，笑了。
玩儿呢？
我都死了，一个鬼魂，怎么去赚钱？
抢银行吗？
我甚至连一张纸都碰不到。
【23:59:03】
【23:59:02】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绝望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是祁天和喻思思。
他们居然下来了。
警察还没到，他们是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吗？
喻思思还在假惺惺地抹眼泪，身体紧紧依偎在祁天怀里。
祁天则是一脸的嫌恶和不耐烦。
他从口袋里摸了摸，掏出一枚硬币，屈指一弹。
“铛啷。”
硬币落在我摊开的手心旁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了我的指尖。
“真晦气。”他搂着喻思思，头也不回地转身。
“这点钱，就当是给你买棺材了。”
一元硬币。
他用一块钱，来打发一条他亲手终结的性命。
我气得魂体发抖。
我想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，可我只是个虚无的影子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在我的灵魂指尖，触碰到那枚硬币的虚影时——
“滴。”
手腕上的倒计时，瞬间跳动了一下。
【23:59:59】
【24:00:00】
我猛地一怔。
一块钱。
一秒钟。
倒数的时间，被补回来了。
我低头看着那枚在血泊里的硬币，又抬头看向祁天和喻思思相拥离去的背影，绝望被一种疯狂的火焰取代。
我笑了。
笑得比死的时候还开心。
祁天，喻思思。
游戏，开始了。
2.
警察很快拉起了警戒线。
我的尸体被盖上白布，抬上担架。
我以灵魂的形态，跟在旁边。
法医初步鉴定是高空坠亡，至于是我自己跳的，还是被人推下去的，需要进一步调查。
而那两位目击者，祁天和喻思思，正相拥着在跟警察说明情况。
“……我们劝过她了，她最近情绪一直不稳定，总说不想活了。”喻思思哭得梨花带雨，楚楚可怜。
“我们真的没想到，她会这么想不开……”
祁天一脸悲痛，恰到好处地补充：“她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些问题，欠了公司一大笔钱，可能是压力太大了。”
一唱一和，天衣无缝。
他们把我说成一个负债累累，不堪压力而自杀的可怜虫。
而他们，则是苦苦相劝却无力回天的好男友和好闺蜜。
真恶心。
我不想再看他们演戏，转身飘走了。
当务之急，是活下去。
虽然祁天赏了我一秒，但倒计时仍在继续。
我必须尽快搞到钱。
可是，怎么搞？
我飘荡在深夜的街头。
看着街边烧烤摊老板数着一把零钱，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我试着去碰触他手里的钞票，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。
【16:45:21】
时间只剩不到十七个小时了。
我心急如焚，开始在地上疯狂寻找。
硬币，被丢弃的纸币，哪怕是一毛钱也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