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笔尖是特制的,墨水是防伪的。签下的这个名字,据说在黑市上能值一套别墅。
桌子对面,律师团的首席站起身。他身后,一整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也跟着站起来,像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。他们一起鞠躬。
首席律师说:“少爷,从此刻起,寇氏环球集团及旗下三百一十五家子公司,全部归您所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但微微发颤。我能理解。这堆文件代表的资产,足以买下好几个小国家。
我把笔放回笔筒。笔是纯金的,有点沉。
走出会议室,光线有些刺眼。长长的走廊尽头,站着我的母亲,卫澜女士。
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定制套裙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但她身后的人,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,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。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,镜头上闪着一个红点。
卫澜女士看见我,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的,准备搞事的微笑。
她指着我,对着镜头说:“就是他,我儿子,寇野。从小娇生惯养,五谷不分。今天起,把他送到《极限置换》节目组,好好改造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总是这样,精力旺盛,热衷于一些她认为有意义的社会活动。这次的活动,主角是我。
两个壮汉走过来。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。
他们动作很专业,没有碰到我的身体,但那种压迫感很真实。
左边的人拿走了我的手机。右边的人解开了我手腕上的表。
我没反抗。我知道反抗没用。卫澜女士决定的事,就像集团的战略决议,不容更改。
另一个人递过来一套运动服,灰色的,面料很粗糙。还有一瓶矿泉水,瓶身上印着陌生的牌子。
摄像机的红点一直亮着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。
我被“请”进了一辆停在地下车库的面包车。车门关上时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车里有股子霉味和汽油味。座位很硬。
车子发动,驶离这栋属于我的大楼。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摩天大楼。那些都是我的资产。
手腕上,那块价值八位数的百达翡丽留下的印子,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我摸了摸,那里空荡荡的。
也好。我心想。
处理那几百家公司的事务,比戴一块表要累得多。
就当是放个假了。
2
面包车开了很久。
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,变成低矮的平房,最后只剩下连绵的田野。
车里很闷。除了我,还有扛摄像机的那位大哥,以及一个自称是节目组编导的年轻人。
编导姓刘,戴着眼镜,一路上都在偷偷观察我。
他可能期待看到一些激烈的情绪。比如愤怒,比如崩溃,比如哀求。
但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看着窗外。
这让他有些失望。
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电视台大楼前。
我被带进一个化妆间。说是化妆间,其实更像个审讯室。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头顶一盏大灯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他看起来是这里的负责人。他叫李导。
李导挺着个肚子,手里拿着一份台本。他上下打量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“寇野是吧?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沙哑,“欢迎来到《极限置换》。接下来的一个月,你要在这里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你的所有个人物品,包括现金、手机,都由我们暂时保管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透明物证袋,里面装着我的手机和钱包,“节目期间,你需要靠自己的劳动赚取生活费。”
他又说:“这是我们节目的规则,也是为了让你真正地‘沉浸’下去。”
我依旧点头。
李导似乎对我的平静很不满意。他清了清嗓子,加重了语气:“你可能会去一个很苦的地方。没有热水,没有网络,甚至一天只能吃两顿饭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
我的反应让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。李导翻了翻台本,似乎在找下一个流程。
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身后同样跟着摄像。
他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,浑身都是潮牌的logo。
“哟,人都到齐了?”他大咧咧地坐到我对面,把腿翘在桌子上,“我叫张扬,你们可以叫我杰森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李导的脸上掠过一丝喜色。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一个嚣张跋扈,一个沉默寡言。对比鲜明,有看点。
“好了,既然两位嘉宾都到了,我们开始第一个环节。”李导拍了拍手,示意工作人员推进来一个盖着黑布的推车。
他掀开黑布,推车上摆满了各种东西。包,手表,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