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暴雨中的背叛
我站在28岁生日的暴雨里,西装裤腿沾满泥点,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发烫——客户半小时前发消息说方案要重改,要求两小时内交稿。我咬着牙在雨幕中狂奔,皮鞋踩进积水的瞬间,冰凉的水顺着缝隙灌进去,冻得脚趾发麻。路过街角的奶茶店时,玻璃窗里映出我狼狈的模样:头发贴在脸颊上,衬衫领口沾着污渍,和店里暖黄灯光下笑着抽中“再来一杯”的女孩,像是活在两个世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朋友圈的提示音。我腾出一只手点开,苏晓的动态赫然跳在最顶端:配图是马尔代夫的渐变蓝海,她穿着白色长裙,颈间戴着一条珍珠项链,阳光洒在她脸上,笑容明媚得晃眼。配文写着:“随手抽中公司年度特等奖,运气好到离谱~”
我的手指顿在屏幕上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那条珍珠项链,和我高中时戴的那条一模一样——当年车祸后,我在医院翻遍了随身的背包,都没找到它,苏晓说可能是掉在事故现场,被清理人员收走了。现在看来,哪里是被收走,分明是被她拿走了。
雨越下越大,我躲进公司楼下的屋檐下,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,高中那场车祸的记忆,像被雨水泡开的墨,在脑海里晕染开来。
那是高二的夏天,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,我和苏晓约好去市中心的饰品店,给她挑17岁生日礼物。我们俩是从小学一年级就黏在一起的闺蜜,住在同一个老旧小区的对门,妈妈们总笑着说“你们俩比亲姐妹还亲”。小时候我总爱去苏晓家蹭饭,她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是我的最爱;苏晓也总赖在我家写作业,说我书桌前的台灯照得字更清楚。我们穿同款的碎花裙子,分享同一块草莓蛋糕,就连考试时偷偷传的小纸条,都能精准接住对方没说出口的思路。
那时的我,像是被幸运女神攥在手心的孩子。买干脆面,别人拆开是调料包,我总能抽出印着稀有角色的闪卡;运动会800米跑,鞋带松了差点摔跟头,最后却因为领跑的同学抢道犯规,误打误撞拿了第一名;甚至在路边随便买张5块钱的彩票,都能中五十块钱,足够我们俩买两杯加了珍珠的奶茶,再配一份薯条。苏晓总羡慕地戳我的胳膊:“阿栀,你说你是不是偷了锦鲤的运气啊?怎么好事总找你?”每次我都笑着把奶茶推到她面前:“那我分你半杯运气,下次你也中彩票。”
现在想来,那些玩笑话里,藏着我当时没看懂的嫉妒。
苏晓的成绩不算差,但每次都比我低几分;她长得清秀,可学校里男生讨论“最好看的女生”时,总先提到我;就连她妈妈,有时也会叹着气说“要是晓晓有阿栀一半幸运就好了”。我那时只觉得是长辈的客套,从没在意过苏晓听到这些话时,垂在身侧悄悄攥紧的拳头。
那天去饰品店的路上,我们俩手牵手走在树荫下,苏晓突然说:“阿栀,等我生日那天,我们去拍大头贴吧?就拍你上次说的那种,能贴满一整本相册的。”我笑着点头:“好啊,再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,我请客。”她眼睛亮了亮,又很快低下头,踢着路边的小石子:“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,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就好了。”
我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,还打趣她:“你想要什么?我把我的运气借你点。”
她猛地抬头看我,眼神亮得有些吓人,又很快恢复如常,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好啊,那你可不许反悔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的她,恐怕已经在心里盘算着“借运气”的事了。
穿过马路时,一辆红色货车突然从拐角冲出来,引擎的轰鸣声像炸雷一样响在耳边。我几乎是本能地把苏晓往路边推——她那时候正低头看手机,完全没注意到危险。推力让她踉跄着退到人行道上,而我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,货车的后视镜狠狠刮在我的小腿上,剧痛瞬间蔓延开来,鲜血很快浸透了浅色的牛仔裤。
苏晓吓得脸都白了,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哭:“阿栀!阿栀你怎么样?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看手机的!”我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咬着牙摇头,看着她蹲在我身边,手忙脚乱地想帮我止血,眼泪掉在我染血的裤子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路人很快围了过来,有人打了120,有人帮忙联系了我们的家长。救护车来的时候,苏晓一直抓着我的手,说“我跟你一起去医院”,眼神里的担忧不像是装的。那时候我还想,有这样的闺蜜真好,就算我倒霉受伤,她也会一直陪着我。
可我没想到,这场“倒霉”,才刚刚开始。
在医院的那一周,苏晓每天都来陪我。她会提着我爱吃的草莓蛋糕,坐在床边给我读课本,帮我记老师布置的作业;我腿不能动,她就帮我削苹果,喂我喝水,甚至帮我洗换下来的衣服。有一次我看着她蹲在卫生间里,搓洗我那条沾了血的牛仔裤,心里特别过意不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