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雨水像冰冷的子弹击打在陆简的脸上。他抹了把脸，手指在湿透的手机屏幕上徒劳地滑动。屏幕最后闪烁了一下，彻底黑了。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那摊塑料和玻璃的残骸。维修费三百，投诉扣款两百，妹妹陆莹这个月的药费还差一千八。数字像冰冷的锁链，一圈圈缠紧他的喉咙。
他推着电瓶车走进"老陈维修店"。老板瞥了眼他手中的碎屏手机，摇头。"这得换总成，不划算。"
"陈叔，能先赊着吗？"陆简的声音干涩。"月底一发工资就还。"
老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台旧手机。"先用这个顶着。钱有了再给。"
陆简按亮屏幕。欠费停机的提示下，一个暗金色图标的应用钉在首页正中央。他尝试长按删除，手指划过，图标纹丝不动。
应用名称是四个字：【财富具现】。
他点开。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，只有一个扫描框和底部一行小字："对准任意纸币图案"。他掏出钱包，里面仅剩一张褶皱的百元钞票。这是他今天全部的饭钱。
红光扫过纸币。屏幕上生成一串复杂的编码，下方浮现提示：【凭证就绪，请至终端提取】。
终端？他抬头，街角拐弯处，一台ATM机正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雨还在下。他站在ATM机前，插入银行卡。界面跳转到取款页面时，他退出银行卡，打开了那个APP。屏幕上跳出一个新选项：【传输至当前终端】。
他按下确认键。
机器发出熟悉的点钞声。出钞口滑出五张崭新的百元钞票。他拿起最上面一张，对着灯光。水印清晰，安全线完整。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，这些钞票的序列号完全连续。
这不是恶作剧。
他靠在冰冷的机器上，深呼吸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，他却感觉不到冷。手中五百元新钞散发着油墨的特殊气味。真实。太真实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【每日额度：5000元。当前已使用：500元。】
他把钞票塞进内袋，推着电瓶车继续送餐。接下来的几单，他骑得心不在焉。经过银行，他再次停下。这次他取出两千。崭新的钞票叠在内袋里，沉甸甸地压着胸口。
晚上回到租住的单间，陆莹已经睡了。桌上放着没动过的晚饭和一张字条："哥，药吃完了。"
他数出八百元放在桌上，那是明天买药的钱。剩下的三千多，他藏在了床板底下。躺下时，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黑暗中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这不是偷，不是抢。他反复告诉自己。这只是...一个机会。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。那些他永远够不着的繁华，此刻似乎近了一点点。
2
陆莹的新药很有效。一周后，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。
"哥，你换工作了？"她喝着粥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"算是吧。"陆简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。"接了个大单，老板给得多。"
他没说谎。这一周，他每天都会去不同的ATM机。有时取一千，有时取满五千。床板下的现金已经厚厚一叠。他买了新电饭煲，换了陆莹盖了好几年的旧被子，还清了这个月所有的欠款。
但他依然穿着外卖员的制服，依然接每一单生意。只是现在送餐时，他的保温箱里除了餐盒，还放着几沓用塑料袋包好的现金。
他开始研究APP的规则。扫描过的纸币图案可以重复使用，但同一序列号只能生成一次凭证。超过五千额度，手机会发烫，APP会进入24小时冷却。他试过截图，试过拍照，但只有对着真实纸币扫描才有效。
这天下午，他在商场送餐时，看见一台崭新的ATM机。机器闪着银光，周围没人。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，扫描了钱包里备着的百元钞。
【凭证就绪，请至终端提取。】
他插入银行卡，准备像往常一样操作。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剧烈震动。屏幕上弹出一条他从没见过的警告：
【错误：检测到监控系统升级。建议立即取消操作。】
他猛地抽回手，银行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几乎同时，两个银行工作人员说笑着从拐角处走来，开始在那台ATM机前检查设备。
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下。
当晚，他破天荒地买了啤酒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暗金色图标。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聪明。或者说，它背后的存在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陆莹在里屋咳嗽了几声。他放下酒瓶，轻轻走到门口。妹妹睡得很安稳，呼吸均匀。新买的加湿器在床头吐着白雾。
他回到桌前，打开电脑。搜索栏里，他输入"连号新钞 银行监控"。跳出的结果让他瞳孔收缩。
"央行升级反假币系统，重点监测异常流通货币。"
他关掉网页，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。甜美的梦境开始露出锋利的边缘。
3
暴雨倾盆的夜晚，陆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微弱。
陆简叫了救护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