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我祭他的白月光

第1章 第1章

(一)

我又梦见了四年前那个雪天。

雪粒子砸在脸上,又冷又硬。我缩在沈府后门的角落里,冻得几乎没了知觉。怀里紧紧揣着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件——一枚磨得发亮的银簪子。娘闭眼前,枯瘦的手攥着我,气若游丝:“阿青……去京城,投奔……沈家远房表叔……活命……”

可京城那么大,沈府的门楣那么高。我找到那个所谓的“表叔”,他只是沈府外院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,见了我,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:“哪里来的穷亲戚?府里不缺人,快走快走!”

那点微薄的盘缠早已用尽,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一口东西。雪淹没了我单薄的鞋袜,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,心脏都快要冻僵。我想,大概真的要死在这里了。也好,下去陪娘,她一个人在那头,太冷清了。

就在我眼皮沉沉将要阖上时,一片阴影笼罩下来。

我费力地抬起眼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玦。

他披着玄狐大氅,立在皑皑白雪中,身姿挺拔得像一株永不弯折的青松。风雪似乎都绕着他走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先是随意一瞥,随即定住了,眸子里翻涌起一种我那时看不懂的、极其复杂的情愫。惊讶,追忆,还有一丝……痛楚?

他一步步朝我走来,靴子踩在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。他蹲下身,冰凉的手指竟抚上了我的眉眼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像是在梦呓。

我茫然地看着他。他长得真好看,是我从未见过的俊朗,只是眉眼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。

“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也比那风雪暖不了多少。

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:“……阿青。”

“阿青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,指尖顺着我的眉骨滑到眼角,“以后,跟着我吧。”

他就这样把我带回了他的院子“归燕居”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那点可笑的、企图攀附的远亲关系,他一句话就查清了底细。他并未追究,只是将我安置在偏房,拨了两个小丫鬟伺候。

起初,我只会做些洒扫的粗活。但他不许。

他开始教我识字,读书。先从《千字文》开始,然后是诗词。他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划地临帖。他的手掌宽大温暖,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,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可我偶尔抬头,却看见他的目光透过我,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
“蓉儿最喜李义山的诗,”他会忽然说道,眼神飘忽,“尤其是那句‘星沉海底当窗见,雨过河源隔座看’,她说气象万千。”

蓉儿。

那是林尚书的千金,林蓉。他心尖上的人。

他让我穿鹅黄色的衣裙,说这是最娇嫩鲜亮的颜色。后来我才偶然听府里的老嬷嬷叹息,林小姐未出阁时,最爱一身鹅黄,策马过长街,明媚得晃了人眼。

他甚至挑剔我笑时的弧度。

“嘴角再上扬一分,对,就是这样……眼神要再柔些,带着点俏皮……”他端详着我,如同匠人雕琢一块璞玉,务必要打磨成他心中最完美的模样。

我像个提线木偶,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指令。学着林小姐的步态,模仿她说话的语气,背诵她喜欢的诗句。我知道自己因何得到这锦衣玉食,因何能从一个濒死的乞丐,变成世子身边唯一的、颇受“宠爱”的通房。

因为我这双眼睛,这几分酷似林蓉的眉眼。

四年。整整四年。

我住在归燕居的偏房,陈设精致,吃穿用度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好。沈玦并未给我名分,通房而已,连妾都算不上。府里下人当面叫我“阿青姑娘”,背后却都喊我“那个替身”。

我不在乎。或者说,不敢在乎。

我只是愈发沉默,愈发小心。在他面前,我是“蓉儿”的影子。只有独自一人时,我才会对着铜镜,看着镜中那张越来越陌生,越来越符合沈玦心意的脸,微微出神。

镜子里的人,眉眼精致,穿着鹅黄衫子,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、模仿来的温柔笑意。

可我知道,我不是林蓉。

我是阿青。

一个连自己都快忘了模样的,阿青。

(二)

沈玦待我,说起来,是极“好”的。

这种“好”,体现在方方面面。

饮食起居,无一不精。夏日有冰镇的瓜果,冬日有上好的银炭,衣衫首饰,每隔一段时日便有新的送来,且多是鹅黄、浅粉这些娇嫩颜色。

他还专门请了女先生,教我琴棋书画。女先生颇为严厉,指法错一点,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。我咬着牙,指尖练得红肿破皮,也不敢吭一声。因为我知道,这是沈玦的意思。他要我“像”,就得像得彻底,连这些闺秀技艺,也不能落下。

偶尔,他心情极佳时,会带我去京郊别院小住。别院里有一片极大的荷塘,盛夏时节,荷花盛开,接天莲叶,映日别样红。

他喜欢在塘边的水榭里,看我穿着鹅黄的薄纱裙,焚香抚琴。

弹的,自然是

章节

第1章 | 章节目录 | 第1章

章节 X

第1章 第1章

相关推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