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先是煞白，然后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，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。
“苏晴！你这是要干什么！你要造反吗！”
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，所有亲戚的目光在我、王秀兰和周诚之间来回扫视，像在看一出没买票的大戏。
周诚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，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惊慌和恼怒。
“你疯了吗苏晴！快让你爸妈他们回去！有什么事我们关上门自己说，你把场面搞这么难看干什么！”
他伸手想来拉我。
我没动，站在我身后的弟弟苏阳一步上前，挡在了我身前。
他比周诚高半个头，常年健身的身体像一堵墙。
“姐夫，说话就说话，别动手动脚的。”苏阳的眼神很冷，“我姐怎么了？她不是按你妈说的，不‘偏心娘家’吗？把娘家人接到婆家来一起过年，两边都顾上了，这不叫懂事，叫什么？”
苏阳把王秀兰的原话，一字不差地怼了回去。
周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，她没想到我们这边会有人敢直接顶撞她。
“你！你们！这是我家！谁让你们进来的！都给我出去！”她开始撒泼，指着我爸妈的方向，“亲家，我不知道苏晴是怎么跟你们说的，但没有这么办事的道理！大年三十带着一大家子人冲到别人家里，你们苏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？”
她直接开始攻击我父母。
我爸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，但我妈拉住了他。
我上前一步，重新站到苏阳前面，直视着王秀兰。
“妈，您别生气。”我语气平静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，“我这不是想着，您去年说我心里没这个家吗？今年我把我的根都带来了，这够有诚意了吧？”
“您不是总说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但也得偶尔顾着娘家吗？我这不想着两全其美嘛。把娘家接到婆家，既尽了孝，也全了义。大家都是一家人，您说对不对？”
我的每一句话，都用了她曾经教训我的词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个巴掌，不响，但火辣辣地疼。
王秀兰被我堵得胸口剧烈起伏，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那些看戏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这周诚媳妇，平时看着挺老实的，今天怎么这么厉害？”
“听这意思，好像是周诚妈不让她回家过年，才搞出这一出的？”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，婆家娘家凑一桌，闻所未闻啊。”
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王秀兰和周诚的耳朵里。
王秀兰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，她绕过我，就想去推我妈。
“出去！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我爸一直没说话，此刻猛地往前一站，魁梧的身形像座山，挡在我妈面前。
他盯着王秀兰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亲家母，有话好好说。今天我们来，就是想跟孩子一起过个年。你要是觉得我们不配进你家的门，可以，让苏晴跟我们走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诚的魂都快吓飞了。
他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客厅里，一边是怒火攻心、寸步不让的王秀兰。
一边是寸步不让、护着女儿的我们一家。
我和周诚，被夹在中间。
不，只有他被夹在中间。
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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