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同情，走到床边：“姐姐，你醒了？感觉好些了吗？我特意熬了补血益气的药，你快趁热喝了吧。”
唐暮雪看着她的脸，就想到被她害死的孩子，想到她此刻惺惺作态下的恶毒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滚。”她吐出一个字，声音嘶哑。
沈如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圈就红了：“姐姐......我是好心来看您，您怎么能......”
“我让你滚！”唐暮雪猛地抬手，打翻了药碗。
滚烫的药汁溅了沈如玉一身，她尖叫一声，后退几步，脸上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“唐暮雪！”她压低声音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，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镇北王王妃吗？告诉你，王爷心里只有我！你生的孩子死了，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！你被老王妃打成这样，他问都没问一句！”
她走近床边，弯腰看着唐暮雪惨白的脸，笑容更加灿烂：“怎么样？很痛苦吧？孩子死了，夫君不爱，婆母厌恶，你现在就是全长安最大的笑话！”
唐暮雪死死盯着她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鲜血直流。
“沈如玉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“报应？”沈如玉笑了，“该遭报应的是你！抢了别人的男人，活该有这个下场！”
“我抢了谁的男人？”唐暮雪冷笑，“林朔云娶我的时候，你还不知道在那个青楼里卖笑呢！”
“你！”沈如玉脸色一变，随即又笑了，“那又如何？现在王爷爱的是我。还有，你的孩子......死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，真可怜呢。”
唐暮雪浑身一震，红着眼就要打她。
可沈如玉反应更快，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
“姐姐好好休息吧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，“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，背影轻快得像只蝴蝶。
唐暮雪趴在床上，痛得撕心裂肺，浑身发抖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她现在连下床都困难，拿什么跟沈如玉斗？
接下来的几天，她闭门不出，紫苏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，可眼里的担忧一日重过一日。
直到这天晚上，管家突然来请，说王爷有要事，请王妃去正厅一趟。
唐暮雪不想去：“我身子不适，去不了。”
管家为难地说：“王妃，您别让奴才难做。王爷说了，如果您不去，就让奴才强行请您过去。”
唐暮雪知道，林朔云的请，从来都不是商量。
她强撑着起身，在紫苏的搀扶下，慢慢走到正厅。
正厅里，林朔云坐在主位，沈如玉站在他身边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看到唐暮雪进来，林朔云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：“你来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唐暮雪声音很淡。
林朔云从茶案上拿起一个锦盒，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这里面放着如玉的玉佩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是我送她的定情信物。今天她说丢了。”
唐暮雪皱眉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如玉说，今天只去过你那里。”
唐暮雪明白了，又是沈如玉玩的拙劣把戏。
沈如玉抽泣着开口：“姐姐，我知道你因为孩子的事恨我，可那玉佩是王爷送我的第一件礼物，对我意义非凡。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，唯独这个不行......求求你，还给我吧......”
她说着，就要给唐暮雪跪下。
林朔云连忙扶住她，看向唐暮雪的眼神更加冰冷：“唐暮雪，把玉佩拿出来。就算你抢了如玉的定情信物，我也不会喜欢你！”
唐暮雪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“林朔云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说了，我没拿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林朔云盯着她看了很久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。
最终，他冷冷道：“既然你不肯承认，那就去跪冰潭。什么时候愿意拿出来，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
“林朔云！你......”唐暮雪气急攻心，眼前又是一黑，“我说了我没拿，我没有！”
可不等她说完，两个侍卫已经上前，架起她就往外拖！
寒冬腊月，镇北王府后院的冰潭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，侍卫强行将唐暮雪按跪在冰冷的冰面上！
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衣裙，钻进她的膝盖，钻进她的骨头缝里！
刚受过杖刑、生产完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，她痛得浑身哆嗦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而她跪着的不远处，就是正厅温暖的窗口。
她能看到林朔云扶着沈如玉坐在窗边软榻上，沈如玉依偎在他怀里，他正低声说着什么，似乎在安慰她。
多么讽刺的画面。
她在这里受冻受罚，他在那里温香软玉。
不知道跪了多久，唐暮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身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就在这时，她隐约听到门开的声音，以及管家刻意压低、却依旧顺着寒风飘来的话语：
“王爷，方才老奴在沈姨娘妆匣的夹层里，找到了那枚玉佩......许是姨娘自己放错了地方。您看......王妃那边是不是......”
唐暮雪心头一颤，下一刻，却听见林朔云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：
“不必。既然已经跪了，就让她继续跪着吧。”
“若是让她知道弄错了，以后她便有理由寻如玉的错处，会欺负如玉。”
“就这样将错就错。如玉身子弱，受不得一点惊吓和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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