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,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不解,试图唤醒他的记忆。
可谢郁年,却只是皱着眉头,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: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,让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转过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徐砚松和谢瑾之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只记得施茴。我爱的是她,只有在她身边,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。”
施茴。
宋施茴。
那个在他落魄时,毫不犹豫抛弃他的女人。那个在他风光时,又不知廉耻凑上来的女人。
他忘了我,忘了我九年的付出,忘了我为他做的一切,却唯独记得那个伤害过他的女人,记得他对她的“爱”。
病房里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徐砚松和谢瑾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温棠气得浑身发抖,看着谢郁年的眼神,充满了失望和愤怒。
而我,站在原地,像个傻子一样,看着病床上的这个男人,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、陪了九年的男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九年啊。
我熬过的那些夜,吃过的那些苦,替他挡过的那些明枪暗箭,为他付出的所有真心,在他口中,在他眼里,竟然一文不值。
一句“不认识”,就把我们这九年的情谊,把我所有的付出,都践踏得粉碎,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我的心脏很疼,疼得快要无法呼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我不能哭,我不能在他面前哭。
就算他忘了我,就算他不记得我们的过去,我也要保住我最后的体面。
谢郁年无视我们所有人的反应,目光再次锁住我,那眼神冰冷而疏离,像在看一个纠缠不休的麻烦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沙哑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这位小姐,请你离开。我的未婚妻,只会是施茴。”
这位小姐。
多么陌生的称呼。
曾经,他叫我珍珍,叫我宝贝,叫我他的全世界。可现在,他叫我“这位小姐”。
我看着他,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,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那句话,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着我的心,让我痛不欲生。
“或者说,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妻。当初的订婚宴,不过是我感激你的‘救命之恩’,随口一提,你们竟当了真?”
随口一提。
原来,我视若珍宝的承诺,我满心期待的未来,在他心里,只是一句随口一提的感谢。
原来,这九年的深情,这九年的陪伴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场基于“报恩”的交易。
轰的一声,我脑中一片空白,所有的理智和坚持,在这一刻,几乎崩塌。
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,用那尖锐的疼痛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,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:“谢郁年,你确定吗?”
我问他,确定不认识我吗?确定要把我们这九年的一切,都一笔勾销吗?确定要放弃我,去找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吗?
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希望他能回心转意,希望他只是一时糊涂,希望他能想起我,想起我们的过去。
可他,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,毫不犹豫地别开了脸,不愿再看我一眼,用沉默,给了我最残忍的答案。
那一刻,我所有的希望,都彻底破灭了。
我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再停留,转身,一步步走出了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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