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墙染血—阿鸾传属于短篇文,很有代入感。男女主的刻画以及对场景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有趣,二十盏灯后期处理也十分温暖,各个人物的形象也非常鲜明,情节性也比较强,可以看一看哦!
《朱墙染血—阿鸾传》第1章 免费阅读
隆冬腊月,京城外的土地庙漏着风,我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,蜷缩在稻草堆最深处,听着庙外北风卷着雪粒子呼啸,像极了上月饿死在巷口的老乞丐临死前的喉鸣。怀里揣着半块从野狗嘴里抢来的馊馒头,冻得能硌掉牙,却仍是我攥得发紧的救命粮——再找不到吃的,下一个冻僵在雪地里的,就是我。
我叫阿鸾,不知道姓什么,也不知道爹娘是谁。自打记事起,我就趴在京城最脏的巷子里讨饭,看惯了达官贵人的车马碾过乞丐的手,也瞧透了伶人笑面下藏着的刀。我早早就懂了,这世道哪有什么人情,不过是弱肉强食:要么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,要么就等着被人踩进泥里,连乌鸦都懒得啄一口。
那天雪下得密,我饿得眼冒金星,正想爬去城门口的酒楼外蹲守,看能不能捡到客人掉落的肉骨头,却被个穿青布棉袄的婆子拦住了。她手里攥着根银头拐杖,鞋尖踢了踢我的破碗,眼神像筛子似的刮过我的脸:“丫头,抬起头来。”
我慢吞吞抬头,冻得发紫的嘴唇颤了颤。那婆子盯着我的眉眼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,皱纹挤在一起:“模样倒是周正,就是瘦得像根芦柴。跟我走,保你顿顿有热饭吃。”
我没问她是谁,也没问要带我去哪。那时的我,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,哪有资格挑拣。我跟着婆子走,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,可我死死盯着她的脚后跟,一步不敢落下——这是我唯一的活路,不能丢。
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时,我忍不住偷偷抬眼。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晃,胭脂铺的香气飘得远,还有穿锦袍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,马鬃上系着红缨,气派得很。我攥紧了冻僵的手指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总有一天,我也要住这样的宅子,穿这样的衣裳,不用再在雪地里挨饿受冻。
婆子带我走的是李府的后门,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,比土地庙的破门板结实百倍。进门时,守门的家丁斜着眼看我,那眼神像看一堆垃圾,我却把头埋得更低——现在的我,连被他们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婆子把我带到西跨院的正屋,屋里烧着炭盆,暖得我几乎要融化。一个穿着石青色绣暗纹锦裙的妇人正坐在榻上喝茶,约莫三十多岁,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,连眼角的细纹都盖不住,手里的银质茶杯碰着茶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就是礼部侍郎李嵩的正妻,张夫人。
“夫人,您瞧这丫头怎么样?”婆子谄媚地笑着,腰弯得像棵被风吹倒的稻子。
张夫人用绣着金线的手帕捂了捂鼻子,嫌恶地扫了我一眼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:“身上一股子馊味,也不知道你从哪捡来的。罢了,洗干净了让她去厨房打杂,记住,别让她靠近前院,冲撞了老爷和世子,仔细你的皮。”
我就这样成了李府最底层的丫鬟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,管事婆子叫我“喂”,有时候嫌我动作慢,干脆直接踹我一脚。每天天不亮,我就得摸黑起来挑水,井沿结着冰,我摔了无数次,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;白天要劈柴、洗碗、擦桌子,十根手指泡在冰水里,冻得又红又肿,裂开的口子渗着血,沾到油污时疼得钻心;到了晚上,还得给管事婆子捶腿,捶到她睡着才能去柴房的草堆上躺一会儿。
可我不怨。至少在这里,我每天能吃到两顿热饭,虽然只是残羹冷炙,却比馊馒头强百倍;至少柴房能遮风挡雨,不用再在雪地里冻得发抖。我知道,这只是我的起点,不是我的终点。我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
在厨房干活的日子里,我没闲着。我一边偷偷观察府里的人和事,一边找机会学东西。厨房的刘婶识几个字,我就每天给她端洗脚水,帮她捶背,求她教我认字;府里的老嬷嬷懂礼仪,我就趁她路过厨房时,故意把擦得锃亮的铜盆递到她面前,听她跟其他丫鬟说怎么走路、怎么行礼,偷偷记在心里。我知道,光靠力气是爬不上去的,我得有脑子,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我很快摸清了李府的底细。张夫人是个刻薄的,不仅对下人狠,对府里的姬妾也没好脸色。府里有个柳姨娘,是李嵩去年纳进来的,长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,很受李嵩宠爱,张夫人就处处针对她——给她的月钱总是克扣,冬天的炭火比别人少一半,连吃饭的碗筷都是最粗劣的。有一次,柳姨娘不过是在花园里跟李嵩多说了几句话,张夫人就找了个借口,罚她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,差点冻出病来。
我看在眼里,心里悄悄盘算了起来。张夫人势大,可柳姨娘得宠,要是能跟柳姨娘搭上关系,说不定能换条出路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那天下午,张夫人让我去给柳姨娘送“赏赐”——一碗乌鸡汤,说是给柳姨娘补身子。我端着汤碗走过回廊时,闻到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我在厨房听老厨子说过,苦杏仁磨成粉加在汤里,喝了能让人滑胎。柳姨娘上个月刚查出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