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张离婚证这本书其实让我感觉比较单薄,因为里面的人物感觉不够立体,喜欢钢琴的苏俊是真善美的化身,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……咳咳,里面有些那啥的剧情,具体自己翻阅吧!
八张离婚证第1章免费阅读
兰第一次偷拿父亲烟盒里的 “红梅” 时,刚满十四岁。那是个初秋的午后,风里带着玉米秸秆的干燥气息,猪圈里的老母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。她蹲在柴草垛旁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,从裤兜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烟,抽出一根夹在指间。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,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纸,发出细微的 “滋滋” 声。她学着大人的样子猛吸了一口,浓烈的烟味瞬间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远处传来母亲尖利的骂声,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刺破了村庄的宁静。“你看人家玲子,算术本写得跟绣花样,你这作业本倒像是猪拱过的!”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,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兰的心上。
这样的话,兰从小听到大,像一首冗长而刺耳的歌谣,贯穿了她整个灰蒙蒙的童年。
三岁那年,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刚刚泛黄,玲子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,站在晒谷场上,脆生生地背出了二十首唐诗。大人们围着她,像看稀世珍宝一样,啧啧称赞。而兰,穿着打补丁的裤子,站在人群外围,只能笨拙地数到十。奶奶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,一下下戳着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都是丫头,怎么差这么多?兰这丫头,怕是个闷葫芦转世。”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,在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失望的眼神,兰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五岁时,正是农忙过后的清闲日子。玲子已经能像个小大人一样,帮着她妈喂猪做饭了。她会把猪食桶拎得稳稳当当,还能熟练地在灶台前添柴生火。而兰,仅仅是因为想帮母亲拿个鸡蛋,就手一滑,鸡蛋摔在地上,蛋清蛋黄流了一地。母亲从地里回来,看到这一幕,二话不说,一把揪住兰的耳朵,疼得兰龇牙咧嘴。“你看看人家玲子多懂事,你就是个丧门星!一天到晚除了闯祸还会干啥?” 母亲的指甲深深掐进兰的皮肉里,那种疼痛,比摔碎鸡蛋的声音更让她难忘。
七岁,兰背着崭新的书包走进学校的大门,心里充满了新奇和期待。可第一次考试,玲子就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让所有人瞩目,而兰的名字,赫然出现在倒数第三的位置。父亲来学校接她,看到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,当场就把她的书包扔到了地上。书包里的铅笔盒摔了出来,铅笔散落一地。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!” 父亲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,周围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兰的身上,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那年秋收,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。兰背着半篓花生,跟在大人们的队伍最后头,稚嫩的肩膀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酷刑。大伯家的堂哥,比她大两岁,却像个小男子汉一样,扛着满满一麻袋花生,还能哼着不成调的山歌。奶奶拄着拐杖,站在田埂上,浑浊的眼睛在孩子们身上扫来扫去。最后,她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红糖,塞到堂哥手里,“还是小子有力气,兰丫头这点活儿就蔫了,将来怕是嫁不出去。”
兰低着头,看着自己磨出红痕的肩膀,再看看堂哥得意洋洋的笑脸,把脸埋进花生藤里,滚烫的眼泪掉在泥土里,瞬间就被吸干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她默默地咬着牙,把篓子往上提了提,心里有个声音在倔强地喊着:我才不会嫁不出去。
过年走亲戚,更是兰的噩梦。三婶家的表姐穿着漂亮的新衣服,骄傲地宣布自己考上了重点高中;姑姑家的表哥则在县城的工厂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,手里拿着崭新的工资条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。只有兰,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中专录取通知书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缩在角落里,不敢抬头。
亲戚们围成一圈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传到兰的耳朵里。“读中专有什么用?将来还不是个打工的,能有啥出息。”“你看你表姐,将来肯定能上大学,留在大城市,那才是光宗耀祖呢。” 母亲在一旁陪着尴尬的笑脸,不停地给亲戚们递烟倒茶,试图掩饰这份难堪。
回家的路上,一路沉默。车窗外的风景飞逝,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沉甸甸的。快到村口时,母亲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,“兰啊,你咋就不能给我争点气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在兰的心上反复切割着,让她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中专的日子,是兰人生中一段混沌而叛逆的时光。她所在的班级,大多是像她一样,在升学考试中失利的农村孩子。宿舍是老旧的红砖楼,八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,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皂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兰和几个同样不爱上课的女生成了死党。她们常常逃课,躲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抽烟,或者翻出学校的围墙,去校外的小饭馆喝酒。烟是从校外小卖部赊的,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总是眯着眼睛,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。酒瓶则藏在床板底下,用旧报纸裹着,每次喝酒都像做贼一样,生怕被舍监发现。
有一次,教导主任突击检查宿舍。兰正和姐妹们在楼道尽头吞云吐雾,听到动静,慌忙把半截烟卷塞进暖水瓶。塑料瓶盖被烫得 “滋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