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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风不眠,故人不归小说第一章在线免费试读
楔子 旧信重见
整理老家阁楼的那个下午,梅雨刚过,空气里浮着潮湿的霉味与樟木香气,混着窗外老槐树的淡香,缠成一团说不清的气息,黏在每一寸落满灰尘的木梁上。
我蹲在积灰的木箱前,指尖拂过一层薄薄的尘土,木箱是外婆留下的,漆皮早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浅黄的木色,边缘还磕着几道浅浅的印子。我一直以为里面不过是些旧衣物与老物件,是外婆生前攒下的零碎念想,直到最底层,一沓用蓝丝带捆好的信笺露了出来。
丝带已经褪色,从最初的宝蓝褪成了灰蓝,打了个松散的结,轻轻一扯就散开了。信封泛黄发脆,边角磨得毛糙,有的甚至裂了细小的口子,露出里面同样泛黄的信纸。字迹是少年特有的清瘦有力,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,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——温知夏。
寄信人地址那一栏,空着,只写了两个字:北城。
北城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插进了我尘封多年的锁孔,猛地转动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。
我蹲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抖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一下一下跳得沉重又慌乱,撞得肋骨生疼。
多少年了?
八年,还是九年?
我拿出手机,点开日历,指尖划过屏幕,数着日子。2026年减去2017年,是九年。九年零三个月。
从他消失的那个初秋,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这么久。久到我以为,那些关于他的记忆,早就被时间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,腐烂在岁月的泥土里,再也不会被提起。
我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贴邮票,也没有盖邮戳,显然,从没有被寄出过。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那些被我刻意压在心底最深处、以为早已腐烂遗忘的记忆,在这一刻,像被暴雨冲开的闸门,汹涌而来,带着北城盛夏的蝉鸣、梧桐的浓荫、橘子汽水的甜味,还有那个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少年——陆星辞。
我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,能让尖锐的疼痛变成模糊的痕迹,能让深刻的思念变成淡淡的遗忘。可当这封信真正落在手里,我才明白,有些回忆不是消失了,只是睡着了。
它们躲在时光的缝隙里,躲在阁楼的木箱里,躲在我不敢触碰的心底,等着某一个契机,重新醒来。
而此刻,它们醒了,带着刺骨的凉,带着滚烫的暖,将我重新拉回那个漫长又短暂的夏天。
拉回那个,我再也回不去的青春。
第一章 梧桐树下的初见
2015年的夏天,北城的热,来得蛮横又霸道。
入伏之后,气温就像被点燃的火焰,一路飙升,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轻微的黏连。蝉鸣从早到晚不肯停歇,声嘶力竭地喊着,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喊出来。阳光透过老梧桐浓密的枝叶,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,风一吹,光影流动,像一场不会醒的梦。
我就读的北城三中,坐落在一片老城区里,校门口两排高大的梧桐树,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种下的,树龄比我们的年纪都大。树干粗壮,需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住,枝叶向四周肆意伸展,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尾,夏天一到,遮天蔽日,是整条街最凉快的地方,也是我们这些学生,放学后最愿意逗留的角落。
我是转学生。
因为父母工作调动,高二下学期,我从南方的苏城突然来到这座北方的城市。苏城的夏天是温润的,带着水乡的潮湿与柔和,而北城的夏天,是热烈的,带着北方的粗犷与张扬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候,像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,将我从熟悉的舒适区,猛地拽进了陌生的天地。
陌生的口音,陌生的教室,陌生的课本,还有周围同学投来的,陌生的眼神。
开学第一天,我穿着妈妈特意给我买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,背着一个崭新的书包,站在教室门口,攥着书包带的手,指节都泛了白。班主任是个温和的女老师,姓陈,四十多岁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说话的时候,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。她把我领到教室门口,敲了敲教室门,清脆的敲门声,压过了教室里的喧闹。
“同学们安静一下,这是新转来的同学,温知夏,以后和大家一起学习。”
陈老师的话音刚落,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,有好奇,有打量,有窃窃私语,也有无所谓的漠然。我攥紧了书包带,低着头,耳根烫得像火烧,手指抠着书包带的缝线,一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