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醒后白月光并不白

睡醒后白月光并不白第1章

林微第一次意识到沈嘉树可能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，是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鼻子发酸。她刚从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里醒来，额头缠着纱布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

在此之前，沈嘉树是她整整七年的白月光。

七年，足够让一个少女把所有的憧憬和执着都浇筑在一个人身上。从高中时第一次在篮球场看到他挥洒汗水的样子，到大学时隔着人群遥遥相望，再到毕业后想方设法进入他所在的公司，林微的世界，似乎一直以沈嘉树为圆心在转动。

她记得他喜欢喝不加糖的美式，于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为他带一杯；她记得他随口提过喜欢某部老电影，于是跑遍全城找绝版DVD；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，甚至比记得自己的生日还要清楚。同事们都笑她是沈嘉树的专属小尾巴，她总是红着脸否认，心里却偷偷甜腻。

沈嘉树对她，谈不上多热情，却也从不拒绝。他会接过她递来的咖啡，会在她加班时顺便“顺路”带她一程，会在她生日时发一条公式化的祝福短信。林微把这些都解读为“他其实对我有好感，只是比较内敛”。她像个虔诚的信徒，在自己构建的幻想里，把沈嘉树供奉在神坛上，不容许任何人玷污。

车祸发生在一个暴雨夜。她刚帮沈嘉树做完一个紧急项目，他说要和客户应酬，让她先回去。林微心里有点失落，却还是懂事地说“没关系，你忙”。走出写字楼，雨下得又急又大，她没带伞，正准备打车，就看到沈嘉树的车缓缓开了出来。

她心里一喜，以为他是来送她的，连忙挥手。车窗摇下，却不是沈嘉树的脸，而是他那个娇俏的女助理。“林微姐，沈总说雨太大了，让我先送你回去。”女助理笑得甜美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。

林微愣了一下，随即点点头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里弥漫着沈嘉树常用的古龙水味道，她贪婪地吸了吸鼻子，心里的失落稍微缓解了一些。至少，他还是想着她的，对吧？

车开得很快，雨刷器拼命地左右摆动，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。林微有些晕车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。突然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感传来，她感觉自己的头猛地撞在了前排座椅上，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

再次醒来，就是现在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。她转动眼珠，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她，正在削苹果。动作很熟练，果皮被削成一条完整的长线，没有断。

“你醒了？”听到动静，那人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和疲惫。

是陈默。

林微有点意外。陈默是公司的程序员，坐在她隔壁工位，平时话不多，看起来有些内向。他们交集不多，除了偶尔工作上的对接，几乎没什么私下交流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“我……怎么了？”林微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喉咙干得难受。

“你出车祸了，轻微脑震荡，额头上缝了几针。”陈默放下苹果，倒了一杯温水，小心地扶她起来，用吸管喂她喝，“医生说你运气好，没什么大碍，就是需要休息。”

他的动作很轻柔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稳重。林微喝了几口水，感觉舒服了一些，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，显然是熬夜了。“你……一直在这儿？”

“嗯，”陈默点点头，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，放在盘子里，插上牙签，递给她，“你爸妈在老家，我打电话通知他们了，叔叔阿姨说马上赶过来。这两天我先陪着你。”

林微接过苹果，心里有些复杂。她第一个想到的，其实是沈嘉树。他知道她出事了吗？他有没有担心？

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陈默低声说：“沈总……昨天晚上来了一趟，看了你一会儿，说公司还有急事，就先走了。”

来了一趟，就走了。

林微咬着苹果，甜丝丝的味道却没什么感觉。她以为自己会失落，会难过，可奇怪的是，心里只是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好像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
也许是撞傻了吧，她想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默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她。

他会准时送来温热的饭菜，都是按照医生的嘱咐精心准备的；他会帮她擦拭身体，处理伤口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；他会在她无聊时，找来她喜欢看的书和电影，默默地陪在一旁；他甚至会记得她晚上睡觉喜欢喝一杯温牛奶，每天睡前都会准时送到她手里。

林微看着他忙前忙后，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奇怪。这个平时在公司里毫不起眼的男生，照顾人时却细致得可怕。他知道她的很多小习惯，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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