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撞碎的爱

被撞碎的爱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

这双腿，再也不会疼了。

医生说这话时，声音平静得像念说明书。

我妈在旁边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，指甲死死掐进我手臂里，掐得发白。

我低头看着被子上那片刺眼的白色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只有医生最后那几个字在撞来撞去：高位截瘫。胸椎以下。永久性。

永久性。意思就是，我这辈子，算是钉在这张床上了。

撞飞我的那辆车，是周清扬开的。

他是我的男朋友。

我们恋爱三年，就差临门一脚领证了。

那天阳光晃得人眼晕，他开车带我去郊外水库，说是散心。

副驾上是我，后座是他妈和他嫂子。

车里放着烂俗的口水歌，他跟着哼，手指还在方向盘上敲打节奏。

然后就是那个该死的弯道。

对面一辆拉沙石的大货车，像一座移动的土山，突然就占满了整个挡风玻璃。

刺耳的刹车声，金属被揉碎撕开的尖啸，玻璃爆开的哗啦声，还有……我自己骨头断裂时，那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“咔嚓”。

世界猛地一黑，身体像被吸进了一个冰冷粘稠的泥潭。

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
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孔，浓得化不开。

浑身都疼，但最可怕的是，腰往下，一片死寂。像被人齐刷刷地切断了电源。

周清扬伤得最轻。

额角蹭破了一块油皮，贴了一块创可贴。

他妈和他嫂子也就是点惊吓和皮外伤，早活蹦乱跳出院了。

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很快下来。

白纸黑字，周清扬负主要责任。

弯道占道，全责。

他拿着那张纸站在我床边，头垂得低低的，像一个考试作弊被抓的小学生。

“小雅……”他嗓子哑得厉害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全是熬夜熬出来的血丝，“我对不起你……我真该死……”

他扑通一声跪在我床边冰凉的地砖上，冰凉的地砖硌着他的膝盖，可我的腿，连这点凉意都感觉不到了。

他抓起我那只还能微微动弹的手，力气大得吓人，拼命往他自己脸上抽。

“你打我吧！狠狠地打！是我混蛋！是我害了你！”他的眼泪鼻涕全蹭在我手背上，滚烫的，又湿又黏。

我妈冲过来想拉开他，被他妈拦住了。

“清扬你别这样！小雅还病着呢！快起来！”

病房里一时乱糟糟的。

哭声，劝解声，还有护士不耐烦的呵斥：“家属！注意点！病人需要安静！”

周清扬终于松开了我的手，额头抵在床沿的铁栏杆上，肩膀一耸一耸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抬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，泪眼模糊地死死盯着我，一字一顿，像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我骨头里：

“小雅，你信我！这辈子，我周清扬欠你的！我照顾你！我伺候你！就算你一辈子坐轮椅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，“我也娶你！我们结婚！我周清扬说到做到！”

那会儿，病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
四月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，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。

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，那神情，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至死不渝的男主角。

我妈在旁边捂着嘴，泣不成声。

连隔壁床那个板着脸的老太太，都偷偷别过脸去抹了下眼角。

我当时信了。真的信了。

三年的感情，加上他这斩钉截铁的誓言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
我甚至觉得，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爱情的考验？

虽然这考验，残酷得让人想吐血。

最初的十几天，他和他家人确实忙前忙后。

医药费流水一样交出去，眼都不眨。

他妈一天三趟往医院跑，拎着保温桶，里面装着炖得稀烂的鸡汤、鱼汤。

周清扬更是几乎长在了医院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困极了就蜷在病房角落那张硌人的小折叠椅上打个盹。

他会笨拙地给我擦脸，动作小心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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