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画未央

血画未央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

我进宫当画师第七年，皇帝要封新后了。

宴席上他指着我的画赞不绝口：“还是沈卿懂朕，将新后画得如此绝色。”

我跪在殿下，想起他赐死先皇后那晚说的话：

“她至死都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
新后册封大典那日，我在后宫墙壁作群仙贺寿图。

皇帝携新后观赏时，新后突然指着一处小仙娥惊叫：

“陛下！这婢女怎么长得像姐姐……”

我猛地将画笔戳进喉咙。

血溅上画壁时，我终于触到了她的脸颊。

——原来藏在千人画卷里爱你，也是死罪。

朱砂的味道，像铁锈。

笔尖在舌尖上轻轻一舔，那一点刺目的红便洇开了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我跪在丹墀之下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。七年来，这方寸之地，跪了又跪，早已磨平了血肉下的棱角。阳光从巍峨的宫殿檐角斜劈下来，像一把烧得滚烫的金刀，灼着我的后颈，火辣辣地疼。汗水蛰进眼角，眼前一片模糊的晕眩。我佝偻着背，竭力稳住悬在巨大绢帛上方的手腕，一笔一笔，描摹着高台上那个即将戴上凤冠的女人。

新后。

丝竹管弦之声如同缠人的藤蔓，从四面八方钻入耳朵，带着一种甜腻而虚浮的喜气。觥筹交错，衣香鬓影，满殿朱紫贵胄的笑语喧哗，嗡嗡地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潮水，将我孤零零地困在当中。

“好！妙极！”

一声清朗含笑的赞喝，利刃般劈开这片喧嚣。是皇帝萧彻。

他正指着绢帛上初具雏形的新后画像，侧首对身边盛装的新后说着什么，眉眼舒展，是真正发自肺腑的愉悦。那新后依偎着他，面若芙蓉初绽，颊边飞起娇羞的红霞。

“还是沈卿深得朕心，”萧彻的声音带着酒意和志得意满的慵懒，清晰地穿透喧闹，落在我头顶，“笔下有神，将朕的新后画得如此绝色，神韵皆备。赏！”

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：“陛下有旨，赐宫廷画师沈砚——金百两，玉带一围！”

金砖的寒气，瞬间透骨。我深深俯下身去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砖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枯木。

额头抵着金砖，那冰冷的触感反而带来一丝怪异的清明。眼前骤然一黑，耳畔所有的丝竹、人声都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那一晚，雪落宫闱时，死寂中碾过心头的绝望。

那晚也是这般冷，寒气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宫灯在呼啸的北风中明明灭灭，投下鬼魅般摇晃的影子。我被两个内侍押着，踉跄地穿过长长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，一直押到那扇紧闭的、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门前。殿内死寂无声，浓重的血腥气却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渗出来，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，钻进鼻腔，带着铁锈般的甜腥。

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，只容一人侧身进入的宽度。总管太监那张枯槁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浮现，眼神浑浊，像蒙着一层永远擦不亮的灰翳。他侧身让开，示意我进去。

殿内只点着角落里的几盏烛火，光线幽暗得如同墓穴。明黄色的帐幔低垂着，遮住了龙床。地上，一道蜿蜒刺目的暗红，从帐幔深处一直拖曳到殿中央。那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浓稠得发黑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，盘踞在华丽的金砖地上。

萧彻就背对着我，站在那片狰狞的暗红旁边。他穿着常服，身形挺拔，负手而立，仰头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，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名画。殿内死寂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和他手指无意识地、缓慢捻动腰间一枚羊脂玉佩的轻微摩擦声。

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。我僵立在门口，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，又在瞬间冻结成冰，四肢百骸冰冷彻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久到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尊冰雕，萧彻才缓缓转过身来。烛光跳跃着，映亮他年轻俊朗却毫无表情的脸。他的眼神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，落在我的脸上。

“沈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一根根扎进我的耳膜，“她死了。”

三个字，轻飘飘的。

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。

他朝前踱了两步，靴底踩过那片半凝固的血迹，发出一种黏腻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。他停在我面前极近的地方，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下掩盖不住的、淡淡的血腥气。

他微微倾身，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，直直刺入我的眼底，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浅、极冷的弧度，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。

“你猜，她最后……喊的是谁的名字？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慢条斯理地挤出来，清晰无比地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

“是……你的。”

“沈砚……”

“阿砚……”

“救我……”

他模仿着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一种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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