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瘫了，该我当家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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黏糊糊的闷热裹着整个村子，空气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，吸进去都带着土腥味儿。

天边堆叠的铅灰色云层，厚重得像是吸饱了水的破棉絮，沉沉地坠着，随时要塌下来。

一点风丝儿都没有，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，纹丝不动。

田埂上蒸腾起一股子灼人的土气，混着不远处水塘里翻上来的、带着死鱼味的浊气，直往人肺管子里钻。

李秀禾直起酸痛的腰，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，手背上立刻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泥印子。

她望了望天，那片灰云正不怀好意地朝这边涌过来，边缘翻滚着，隐隐透出点凶险的铁青色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雨，怕是憋不住了。

田里刚割倒的水稻还铺着，黄灿灿一片，要是让这雨一浇，再给捂上两天，准得发霉发芽，大半年的力气就全泡汤了。

她不敢再耽搁，握紧手里磨得光亮的镰刀，弯下腰，手臂挥得更快。

镰刀割断稻秆的“嚓嚓”声，急促地连成一片，在这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空气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汗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，流进脖领，和衣服上早已湿透的汗黏在一起，腻得难受。

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肉上，每一次弯腰都像在撕扯着那块湿漉漉的布。

稻叶边缘锯齿似的，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红痕，被汗水一浸，又痒又痛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一声闷雷，贴着村子的屋顶滚过去，震得脚下的地皮都颤了颤。

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，噼里啪啦，又急又密，瞬间就在干燥的土路上砸起一层呛人的白烟。

李秀禾猛地抬头，密集的雨点砸在脸上，生疼。

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冷。

完了。

这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。

她慌乱地环顾四周，偌大的田里只剩下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。

邻居们早就趁着天边刚变脸那会儿，麻利地把稻谷拢好盖上了塑料布，这会儿人影都看不见了。

她咬咬牙，扔下镰刀，冲到田埂上，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又厚又重的旧塑料布，使劲往割倒的稻谷上拖。

塑料布被雨水打得又湿又滑，沉得像块铅，边缘死死地粘着泥水，根本拖不动。

雨水顺着她的头发、脸颊疯狂地往下淌，糊住了眼睛，视线里一片模糊的水光。

她抹了一把脸，深吸一口气，几乎是扑倒在泥水里，用肩膀和整个身体的重量去顶那块顽固的塑料布，指甲深深抠进泥泞里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
泥水溅满了她的裤腿、前襟，和汗水、雨水混在一起，狼狈不堪。

总算歪歪斜斜地把塑料布盖住了大半稻谷，李秀禾撑着膝盖站起来，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、衣领不停地往里灌，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像裹了一层冰。

她打了个寒噤，牙齿都开始轻轻磕碰。不能歇，家里那个“活祖宗”还等着呢。

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跑，雨水冲刷着村路，路面很快变得泥泞不堪，黏稠的黄泥浆死死咬住她的解放鞋底，每拔一次脚都异常费力。

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浇透全身，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。

快到家门口时，屋檐下哗啦啦的雨水声里，清晰地混入了另一种声响——是麻将牌碰撞的清脆“哗啦”声，还有尖利刺耳的哄笑和叫嚷。

“哈！清一色一条龙！给钱给钱！”

“哎哟，金凤婶子今天手气旺得很啊！”

“那是，也不看看我坐哪边？东风位，财神爷照着！”

李秀禾的脚步在院门口顿了一下，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鬓角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刺得生疼。

她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冰冷。

透过堂屋大开的门，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烟雾缭绕。

婆婆王金凤正坐在上首，红光满面，嘴里叼着根烟卷，唾沫横飞地指挥着牌局。

另外三个婆娘围着她，桌上散乱着花花绿绿的票子。

屋里的热气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涌出来，和门外冰冷的雨气撞在一起。

李秀禾低下头，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冲进了灶屋。

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，又冷又沉，让她每一步都像拖着铅块。

她顾不上换下湿衣，牙齿打着颤，哆嗦着手生火。

灶膛里残留的一点温热气息，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她拢了一把晒干的豆秸塞进去，划了好几根火柴，才引燃。

湿柴艰难地冒着呛人的浓烟，火苗微弱地舔舐着冰冷的锅底。

她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，又去米缸里舀米。

手冻得有些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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