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，您怎么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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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我只是一个被父亲压榨的农村女孩，直到那天，我亲眼看见他化成了无数细小的骨架。我以为逃离了那个家，就能逃离命运。但当我发现，我六岁的弟弟身上，也开始显现出父亲那同样的“天命”时，我知道，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
1

“你这没出息的狗东西！你哥这才多大，就问我要五百块钱结婚，我上哪儿给你弄去！”

院子里热得像个蒸笼。父亲李富贵，穿着件破背心，裤子还是八十年代那种喇叭裤，满脸横肉，鼻孔里喷着粗气。我手里捏着刚卖了六毛钱的土豆，站在屋门口，看着他在院子里发疯。

“爸，哥结婚，不是有彩礼吗？你不能……”

“彩礼？”李富贵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，瞬间炸毛。他跨过晾衣架，像黑熊一样扑到我跟前，油腻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“彩礼？你以为钱天上掉的？你娘和你，一个赔钱货，榨干我all，我都不够！你这该死的倒霉鬼，还敢顶嘴！”

他一边吼，一边摇晃我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喘息声。我被他吊起来，脚乱蹬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“爸……咳咳……放开……我……”

呼吸越来越艰难，意识开始模糊。李富贵的脸离我越来越近，眼睛充血，像两条恶毒的虫子。他喘着粗气，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嘴里是浓重的酒味和陈年蒜味。

“你个小崽子！真当我不敢揍你！把你养成这鬼样子，一点不像女人！哪天给你说门亲事，你就给我搅和了！我看你是翅膀硬了！”

“你……你怎么打我……”我挣扎着，手摸索墙边，想掰开他掐着脖子的手。

“打你？我还没饿死你呢！等你哪天给我挣了钱，我再好好伺候你！”

“我不！我赚的钱，我要自己花！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对着他耳朵就是一声吼。虽然那点力气没拧成个，但也让他顿了顿。

“反了！你反了天了！你个臭丫头！忘了我养你这么大？我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穿！现在好了，翅膀硬了，想跟我对着干是不是？我告诉你，我养你二十年，够本了，不，我亏大了！我把你养这么大，你怎么报答我？等你死了，你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拿不出！李春燕！”

他一把将我掼在地上，我头着地，眼前金星乱冒。还没缓过神，就听见父亲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。

“你个不孝女！我养你这么大，你就这么报答我？我死了，你连给我烧纸的钱都拿不出！”

就在那一瞬间，我清晰地看见，李富贵的身体，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绳子从体内向外撕扯。那是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抖动，伴随着“咔啦啦”的脆响，像什么东西正在被分解。

我愣住了。

他的皮肤，一点点地，开始出现裂痕，不是血肉的裂痕，而是一种……我该怎么形容？就像是被敲碎的，细小的，白色的，什么东西。

他的整个身体，以匪夷所思的速度，从内部瓦解，变成了密密麻麻的、只有拇指大小的无数个……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，确定不是幻觉。

那是一群扭曲的、只有骨架的小人，四肢乱晃，身体不停痉挛，一张一张地，开合着，重复着同一个字——“富贵”，“富贵”……

它们并没有发出声音，但我能感觉到，那无声的呼唤，带着深入骨髓的怨念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腥臭的、又带着点甜腻的味道，很熟悉，却一时想不起来。

就在我盯着那些小东西发呆时，那些细小的“人”，突然如同受了某种信号，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晃动，然后，像是灰尘一般，被看不见的风吹散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整个过程，快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，短到不足以让我细细体会，却又充满了令我胆寒的诡异。

我的身体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
母亲李秀芝，刚刚还因为我的反抗吓得缩在角落，现在更是吓得瘫软在地，嘴巴一张一张的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眼睛死死盯着父亲刚才站着的地方，那片空荡荡的空气，仿佛刚刚吞噬了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一旁，一直低着头玩泥巴的弟弟，李建国，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，抬起了头。他只有六岁，却不知为何，在这短暂的“惊变”之后，眼神比我还要沉静，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平静。

然后，他看着我，轻声说了一句，带着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：

“二姐，爸爸就那样了，我们还是赶紧吃饭吧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从地上爬起来，身上沾满泥巴，却径直走到饭桌前，拿起筷子，准备动碗里的饭菜。

我感觉一阵寒意，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
父亲的死，并非巧合，我知道。

2

火车上，我靠在窗边，看着远去的田野，心中没有一丝留恋。城市空气里，掺杂着尾气、油烟和无数陌生味道，还有永不停歇的车鸣和人声。父亲化成灰烬的场景，时不时闪过脑海，那种真实的、骨肉分离的诡异感，让我夜不能寐。可怜我娘，在家连个屁都不敢放，我走了，她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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