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沉浮：大明官窑秘案

茶香沉浮：大明官窑秘案第1章

1 茶令急至

天色将晚未晚之际，一抹残阳洒在景德镇青石铺就的街道上。陆明远刚从窑厂出来，一身藏青布衣沾满了窑灰，手里捧着刚烧制成功的青花瓷瓶，脸上洋溢着工匠独有的满足。

“明远兄！明远兄！”

急促的呼喊声从街角传来，陆明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衙门的小吏周顺。他放缓脚步，等那瘦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。

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陆明远眉头微蹙，手中的瓷瓶却不曾晃动分毫。

周顺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，才直起身来：“知府大人急召，命你即刻前往府衙，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陆明远心下诧异。他虽挂着景德镇官窑监造的名头，实则只是个从六品的小官，平日里难得与四品知府直接打交道。他瞥了眼手中的瓷瓶，问道：“容我将此瓶送回舍下？”

“不可不可！”周顺连连摆手，额上渗出细汗，“大人吩咐了，一刻也不能耽搁。马车已在镇口等候。”

陆明远心知不妙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交给路过相熟的店铺老板，嘱咐代为保管，这才跟着周顺往镇口走去。

马车颠簸在碎石路上，陆明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心中忐忑。周顺坐在对面，一反常态地沉默，只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的汗珠。

“周贤弟，可知知府大人召见所为何事？”陆明远试探着问。

周支吾其词：“这个...小弟也不甚清楚，只知与京城来的谕令有关。”

京城？陆明远更加困惑。他一个小小的窑务官，何曾与京城有过直接关联？

知府衙门气势恢宏，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重肃穆。陆明远被引至花厅等候，茶水上了一次又一次，却迟迟不见知府身影。

正当他坐立不安时，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。然而进来的并非知府，而是一位面生的官员——约莫四十年纪，身着绯色官袍，腰系金带，气度不凡。

“陆监造，久仰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，“本官乃南京工部郎中，李文远。”

陆明远慌忙起身行礼，心中骇然。工部郎中正五品，为何会亲临此地见他这个小官？

李郎中似乎看穿他的心思，微微一笑：“不必多礼。今日前来，是有一项重任要托付于你。”他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，“这是京城刚到的谕令，着你监造一批特供御用茶具，限期四十日完成，送达京城。”

陆明远展开绢帛，越看越是心惊。这并非普通茶具，而是要求制作一百套“雨过天青”釉色的茶盏，釉色需均匀如雨后天晴，盏底要薄如蝉翼，迎着日光能透出人影。更惊人的是，谕令末尾盖着内官监的印信——这是直接来自宫廷的命令！

“李大人，这...”陆明远声音微颤，“雨过天青釉极难烧制，十窑九不成。四十日期限，还要送达京城，这根本是...”

“不可能完成？”李郎中接过话头，脸上仍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，“陆监造，这可是宫内指名要你承办的差事。办好了，前程似锦；办不好...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陆明远背上渗出冷汗。他忽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公务，而是一场生死赌局。为何宫中的命令会绕过层层机构，直接落在他这个小小监造头上？

“下官...”他艰难开口，“能否请教大人，为何选中下官？”

李郎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：“陆监造过谦了。谁不知你是景德镇最有天赋的窑艺师，虽年轻却已深得古法真传。更何况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是徐公公特意点名要你承办的。”

徐公公？陆明远脑海中飞快搜索着这个名字。他记起来了——三年前因贪腐被贬南京的宫廷太监徐保，据说最近又得了圣眷，调回京城。当年徐保在南京时，曾向陆明远索要过一套珍贵瓷器，被陆明远以“官窑器物皆登记在册”为由婉拒。

原来如此！这不是重用，是报复！

陆明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勉强扶住茶几才站稳。李郎中冷眼旁观，语气忽然转冷：“陆监造，此事已定，毋庸再议。四十日后，我要亲眼看着这批茶具装车发往京城。所需银两、人力，你可直接调派，但有阻碍者，可先斩后奏。”他将一枚令牌放在桌上，金漆木牌上刻着“工部特遣”四字。

“切记，”李郎中临行前回头补充，“此事关乎朝廷颜面，若有半点差池，不止你一人，整个景德镇官窑上下，都要承担责任。”

送走李郎中后，陆明远独自站在花厅中，手中绢帛重若千钧。窗外已经完全黑了，几声蝉鸣划破夜的寂静，像是在为他唱挽歌。

知府这时才姗姗来迟，脸上挂着敷衍的歉意：“陆监造，实在是公务缠身，见谅见谅。李郎中都已交代清楚了吧？”

陆明远直视知府闪躲的眼神：“大人早已知道此事？”

知府干笑两声：“这个...上命差遣，身不由己啊。陆监造还是早做准备为好，需要什么，尽管开口。”说罢便借口有事，匆匆离去。

陆明远走出府衙，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过，他却觉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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