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那本磨破的笔记本,藏着他的潮与爱免费试读
林晚在钱塘江边守到第三十一个潮汛时,终于收到了沈知行的消息。不是他亲手发来的短信,是水文站的老陈顶着凛冽的江风,把一本磨破封皮的笔记本递到她手里:“小沈走之前,说这个务必交给你。”
风卷着江面上的碎冰,砸在防汛堤的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晚的手指刚碰到笔记本的封面,就像触到了寒冬里的冰棱——那是她三年前送给沈知行的本子,封面是她亲手画的钱塘江晨景,如今边角磨得发白,还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泥渍,像极了他每次检测完潮位,裤脚上蹭的痕迹。
她蹲在堤岸的礁石旁,指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,是沈知行特有的工整字体,只是最后几页的笔画有些歪斜,像是握着笔的手没了力气。
“3月12日,晴。今天遇到个姑娘,蹲在堤上看《潮汐图谱》,伸手够书签时差点摔下去。她的帆布鞋沾了泥,却把书抱得很紧,像抱着什么宝贝。我借她扶的时候,碰到她的指尖,比江风还凉。”
林晚的眼泪一下子砸在纸页上,晕开了墨迹。她想起那天的场景,梅雨季刚过,空气里满是湿软的水汽,她为了捡被风吹走的书签,差点栽进江里,是沈知行及时扶住了她。他穿着浅灰色冲锋衣,裤脚卷到膝盖,小腿上沾着泥点,眼里的光却比夕阳还暖。
那天之后,他们成了堤岸上的常客。沈知行会提前烤好黄油饼干,装在保温袋里带给她,饼干上的糖粒咬起来沙沙响;林晚会把画好的插画打印出来,有江面上的航标灯,有堤岸旁的老樟树,还有一次,画了他扛着相机的背影,角落里偷偷添了艘小小的白帆——那是她小时候的念想,爸爸出海时,她总在岸边等那艘挂着白帆的船回家。
“4月5日,阴。林晚送了我一张画,画里我背着相机站在堤上,旁边有艘白帆。她说白帆代表回家的方向,我忽然想,要是以后我的回家路,能有她在就好了。今天监测潮位时,发现水位比上周高了两厘米,风有点大,她的头发被吹乱了,我想帮她拢,却没敢伸手。”
看到这里,林晚捂住嘴,压抑的哭声混着江风飘远。她记得那天风很大,她的长发被吹得糊在脸上,沈知行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根皮筋,犹豫了半天,才小声说:“我帮你扎起来吧?”他的手指很笨,把她的头发扎得歪歪扭扭,却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。
后来他们熟了,沈知行会带她去水文站的观测台。那是个视野极好的小阁楼,能看到整个钱塘江的潮起潮落。有次观潮节,他们在观测台待了一整个下午,看着“一线潮”从远处涌来,像条白色的绸带铺满江面。沈知行举着相机拍她,镜头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,而他的眼里,只有她的身影。
“7月20日,暴雨。潮位快超过警戒线了,我得留在堤上盯着。林晚说要过来,我让她别来,雨太大了。可她还是来了,举着把大伞,浑身都湿透了,却把伞往我这边倾。她的手碰到我的脸,说我凉得像冰,我却觉得,有她在,再冷的雨也不怕。我把她送回家,在小区门口,想跟她说我喜欢她,却没敢开口。”
林晚想起那个暴雨夜,她冒着雨跑到堤岸,看到沈知行站在最前端,浑身湿透,却把笔记本紧紧揣在怀里——那里面夹着她送的画和书签。她把伞举在他头顶,他却把伞往她那边推,说:“你别感冒了。”那天晚上,他送她到小区门口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:“早点休息。”
后来还是林晚先表的白。在一个夕阳染红江面的傍晚,她攥着他送的贝壳——那是他在江边捡的,泛着淡粉色的光——小声说:“沈知行,我喜欢你。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里亮得像盛着星星,他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我也是,林晚,我也是。”
他们的恋爱,没有轰轰烈烈,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。沈知行会在她画插画时,默默坐在旁边削铅笔;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,煮好热汤送到她楼下;会在每个潮汛来临时,提前告诉她:“今天潮大,别靠太近。”而林晚,会把他们的日常画进绘本里,画里的江面上,总有一艘挂着白帆的船,船上站着两个并肩的身影。
“10月8日,多云。医生说我的病不能再等了,得去上海治疗。我没告诉林晚,怕她担心。今天跟她在堤上散步,她靠在我肩上,说等明年春天,要一起去看海边的白帆。我答应了她,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。我把她送的贝壳放在口袋里,好像这样,就能多陪她一会儿。”
林晚的手指抚过纸页上歪斜的字迹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她想起去年十月,沈知行忽然说要去上海出差,走之前,他在堤上抱了她很久,说:“林晚,等我回来,我们去看海。”她当时还笑着说:“好啊,我要去看真正的白帆。”却没想到,那竟是他最后一次抱她。
他去上海后,刚开始还会每天给她发消息,说治疗很顺利,说想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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