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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盛世隐忧
大夏王朝元启十二年的春天,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。京师洛阳的牡丹还未到盛放的时节,皇宫大内的气氛却已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凝重。皇帝刘知远,时年三十八岁,登基已有十三载。他并非先帝嫡子,却凭其果敢睿智与在朝野中的威望,在先帝驾崩后那段波诡云谲的岁月中脱颖而出,最终继承大统。十三年来,他励精图治,整顿吏治,轻徭薄赋,开拓边贸,将原本内忧外患的大夏王朝治理得国力蒸蒸日上,四海升平。在万民眼中,他是一位难得的明君。然而,这位明君此刻正站在甘露殿的高台上,凭栏远眺,眉宇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夕阳的余晖为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金边,整座皇城巍峨壮丽,一如这鼎盛的国祚。可刘知远心中清楚,这太平盛世的表象之下,暗流汹涌。
“陛下,风大了,当心着凉。”内侍监高无庸悄步上前,将一件玄色绣金龙纹的披风轻轻搭在皇帝肩上。
高无庸年约五旬,面容白净,眼神温顺,是侍奉了刘知远二十年的老人,深得信任。
刘知远“嗯”了一声,并未回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晋王府的方向,缓缓道:“无庸,你说,这天下,是真的太平了吗?”
高无庸躬身答道:“陛下圣明,四海宾服,自然是太平盛世。”
“四海宾服?”刘知远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自嘲,“只怕是有人口服心不服。晋王和汉王,近日可还安分?”
高无庸心中一凛,知道皇帝心结所在,谨慎回道:“回陛下,晋王殿下近日深居简出,据说是在府中养病,谢绝一切访客。汉王殿下倒是常往兵部走动,说是关切北疆军务,皆按章程办事,并无逾矩之处。”
“养病?关切军务?”刘知远转过身,锐利的目光扫过高无庸,“朕的这位大哥,素来体健,怎的朕削了他兵权之后,就忽然多病起来?还有广德,对兵事倒是热心得紧呐。”
三年前,为巩固皇权,避免前朝藩王势大、尾大不掉之覆辙,刘知远力排众议,以“体恤手足”为名,下旨剥夺了庶出兄长晋王刘知明和同母弟汉王刘广德的实权兵权,仅保留其亲王爵位和丰厚俸禄,令其荣养京师。此举虽加强了中央集权,却也彻底激化了与两位兄弟的矛盾。
朝野皆知,晋王刘知明自恃年长,且军功卓著,对庶出身份一直耿耿于怀,当年对帝位并非没有想法;而汉王刘广德,虽是同母,却因刘知远常年严厉管教,内心亦积怨已久。
高无庸不敢接话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刘知远叹了口气,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:“罢了,朕知道,此事在你们看来,是朕刻薄寡恩。然则皇权不稳,则国本动摇。朕非为一己之私,实为这大夏的万里江山。”
“陛下苦心,老奴……老奴明白。”高无庸声音微颤。
这时,一名小黄门疾步走来,跪奏道:“陛下,丞相长孙举、兵部尚书张骏、暗卫统领冷铮在殿外求见,说有要事禀奏。”
刘知远神色一肃:“宣。”
片刻后,三位重臣鱼贯而入。丞相长孙举年过花甲,须发皆白,却是精神矍铄,是三朝元老,对刘知远有辅佐之功;兵部尚书张骏是刘知远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,为人刚正;暗卫统领冷铮则面色冷峻,一身黑衣,如同他的姓氏一般,散发着寒意。“臣等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何事如此紧急?”刘知远直接问道。
长孙举率先开口,声音沉重:“陛下,北疆八百里加急。北漠部落近日异动频繁,似有大规模南犯之意。镇北将军郭孝恪请求朝廷速派援军,并增拨粮草。”
刘知远眉头紧锁:“北漠……今春草场不丰,他们果然又来了。张骏,兵部有何对策?”
张骏拱手道:“陛下,郭将军已加强戒备。然北漠此次来势汹汹,恐非小股扰边。臣建议,即刻从河西、陇右调兵三万增援,并由户部紧急筹措粮草二十万石,火速运往北疆。”
“准奏。”刘知远点头,随即看向冷铮,“冷爱卿,你那边有何消息?”
冷铮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陛下,暗卫探查到,近日有数批身份不明的商队出入晋王府与汉王府,虽伪装巧妙,但其货品沉重,疑似军械。此外,京畿防务中,部分中下层将领与两位王府往来密切。臣……怀疑两位王爷,或有异动。”
殿内气氛瞬间凝固。尽管众人心中皆有猜测,但由负责监察的暗卫统领亲口说出,分量自是不同。
刘知远沉默良久,手指轻轻敲击着白玉栏杆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:“朕知道了。北疆事急,不可不防。但萧墙之祸,更为致命。冷铮,给朕盯紧了,一有确凿证据,立即来报!长孙爱卿,调兵遣将之事,由你与张骏全力督办,不得有误!”
“臣等遵旨!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退出甘露殿后,长孙举回头望了一眼殿内那个孤独的身影,心中暗叹:“陛下啊陛下,削藩之举,终究是留下了祸根。只盼老臣有生之年,能助您稳住这江山社稷。”
而刘知远则再次转身,望向宫外。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京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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