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宫墙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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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“沈晚晚，上前听封。”
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储秀宫的死寂，我抬起头，迎着殿内众人或嫉或羡的目光，一步步走向那明黄色的圣旨。

掌心被一根冰冷的硬物硌得生疼。

那是子轩留给我的唯一遗物，一支最普通的乌木簪。

三天前，他还握着我的手，笑意温柔，“晚晚，等我高中，便用这支簪子，换你凤冠霞帔。”

可我等来的，不是他的喜报，而是他横尸街头的噩耗。

官府草草结案，说是醉酒失足。

我不信。

我捧着他冰冷的脸，看见了他颈侧那个细如牛毛的针孔，和他死不瞑目的双眼。

他有话没说完。

他的仇，我来报。

“……秀女沈氏晚晚，柔嘉淑顺，端庄娴雅，着封为才人，赐居碎玉轩……”

我跪下，叩首谢恩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压制滔天的恨意。

碎玉轩。

多好的名字，玉碎，人亡。

进入碎玉轩的第一晚，我没有睡觉。

我点亮了烛台，将那支乌木簪放在火上反复烘烤。

簪身没有任何变化，入手依旧冰凉。

我不死心，又用针去撬簪尾，试图找到什么夹层。

一无所获。

子轩，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？

窗外传来窸窣的声响，我立刻吹熄了蜡烛，将簪子紧紧攥在手里，躲到门后。

一个黑影撬开窗户，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。

月光下，我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正一步步走向我的床榻。

是来灭口的。

他们知道我没死心，知道我进了宫，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斩草除根。

在黑影举起匕首，狠狠刺向被褥的那一刻，我从门后冲出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中的乌木簪刺向他的后颈。

那是我从仵作那里学来的，人体最脆弱的死穴。

男人闷哼一声，软软倒下。

我喘着粗气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没有半分恐惧，只有深入骨髓的冷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我摸索着，在他身上搜寻线索。

除了一块光秃秃的腰牌，什么都没有。

腰牌由玄铁打造，正面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“顾”字。

顾。

当朝宰相，顾成。

我将腰牌贴身藏好，然后拖着尸体，将他伪装成失足坠入碎玉轩后院的枯井里。

做完这一切，天已蒙蒙亮。

我对着镜子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冷静的脸，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这场复仇的游戏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天，宫中传出新封的沈才人不知去向。

就在众人以为我这个没根基的新人已经成了宫中又一个冤魂时，我却出现在了御花园。

一身素衣，鬓边簪花，正对着一池残荷出神。

皇帝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。

他并非我之前想象中那般威严，反而带着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雋。

他问我，“为何对着残荷叹气？”

我屈膝行礼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却足以让他听清。

“妾身并非叹气，只是觉得这荷虽残，风骨犹存，不畏霜雪，不屈于时，令人心折。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是欣赏。

“不畏霜雪，不屈于时……好一个风骨犹存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回陛下，妾名晚晚，沈晚晚。”

我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我知道，我的第一步，已经稳稳地踏了出去。

从今天起，我不仅是沈晚晚，更是陛下的沈才人。

我离仇人，又近了一步。

2

皇帝对我的兴趣，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
他似乎很喜欢我身上那股子与宫中女子不同的“书卷气”，连续三晚都翻了我的牌子。

第四日，赏赐便如流水般送进了碎玉轩。

其中最显眼的，是一支流光溢彩的凤凰金步摇。

“小主，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！”贴身宫女喜鹊激动得快要落泪，“这宫里头，能得陛下亲赐凤簪的，除了皇后娘娘，便只有顾贵妃了！”

我抚摸着那冰凉华贵的金凤，心中却毫无波澜。

顾贵妃。

宰相顾成的独女，如今后宫最受宠的女人。

我真正的敌人，终于要登场了。

果然，赏赐刚到，顾贵妃的帖子就来了。

邀我去她的长春宫赏菊。

我知道，这是鸿门宴。

喜鹊忧心忡忡，“小主，顾贵妃一向善妒，您如今风头正盛，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您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，”我将凤凰金步摇插进发髻，对着镜子，看着那金凤的翅羽几乎要划破我的眉眼，“她不来找我，我还要去找她呢。”

长春宫内，名品菊花开得正盛，香气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
顾贵妃斜倚在铺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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