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字条在求救

第1章 第1章

母亲头七刚过,屋子里还残留着香烛燃烧后那种呛人又悲凉的气味。

我站在她卧室门口,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,很久都没勇气推开。这扇门后面,是她最后生活过的痕迹,每一寸空气里,恐怕都还飘着她的气息。仅仅七天,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了照片上沉默的影像,成了墓碑上一个冰冷的名字。宋慧兰,我的母亲,死于突发性心肌梗死,警方给出的结论,白纸黑字,清楚明白——自然死亡。

我是宋琦,市局下属派出所的一个小辅警。处理母亲后事的整个过程中,这份结论像一根微小的刺,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不深,但持续的、细微地疼着。说不清为什么,或许是因为母亲虽然心脏不算顶好,有高血压的老毛病,但一直控制得不错,走得这样突然,让人心里发空。

最终,我还是拧开了门把手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在空气中切出几道昏黄的光柱,灰尘在光里无声地翻滚。房间里很整洁,整洁得过分,床单平整,柜子上的物件摆放有序,只有床头柜上那半杯水,和几盒散放着的常用药,还固执地保留着一点主人匆忙离开的痕迹。

我叹了口气,开始收拾。衣服叠好,分门别类;书籍捆扎;一些小物件,犹豫着是该留还是该扔。动作机械,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麻木。直到我拿起那个棕色的、她吃了好些年的降压药药瓶。

瓶子很轻,里面剩下的白色小药片哗啦作响。我下意识地想拧开看看还剩多少,指尖却突然触到瓶底一种异样的黏着感。心里咯噔一下,我把瓶子倒过来,凑到光线下。

瓶底贴着一小块裁剪过的医用胶布,方方正正,颜色几乎和棕色塑料融为一体。胶布下面,似乎藏着什么。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起胶布的一角,慢慢将它撕开。下面露出一张被折叠得极其细小的纸条,用的好像是那种医院处方笺的薄纸。

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,我屏住呼吸,指尖有些发颤,慢慢将那张小纸条展开。

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笔画细而急促,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,甚至能看出笔尖划破纸纤维的毛刺。但那字迹,我认得,是母亲的。

“如果我死了,请调查陈医生。”

短短九个字,像九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我的眼睛,烫得我眼前猛地一黑。

陈医生?陈建国陈叔叔?母亲的高血压主治医师,父亲生前的老友,看着我长大的叔叔?那个在母亲葬礼上,还红着眼圈拍着我肩膀,声音哽咽地说“小琦,以后有什么困难,尽管来找陈叔”的人?

纸条从我僵直的手指间飘落,无声地掉在地毯上。调查他,为什么?母亲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字条?她是预感到什么吗,还是在害怕什么?

“突发心梗……自然死亡……”

所里档案柜中,那份我刚放进去没两天的,关于母亲死亡事件的《不予立案通知书》,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的记忆里。

不对。这一切,都不对劲!

我猛地弯腰捡起纸条,紧紧攥在手心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胸口剧烈起伏,刚才收拾房间带来的那点疲惫和麻木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尖锐的恐惧和愤怒。

我冲出母亲的房间,几乎是扑到客厅的电话机旁。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不听使唤,按了三次才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“喂?刑侦队技术科吗?我找李哥,对,是我,宋琦。”我的声音干涩发紧,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抖。

电话那头传来同事李哥熟悉的大嗓门:“小宋啊,节哀顺变,有什么事吗?”

我用力吸了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:“李哥,麻烦你个事,帮我查一下……我妈,宋慧兰去世那天晚上,市医院心内科住院部,七楼709病房门口的监控,对,就是上上周三晚上。时间大概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吧。麻烦你了,我就想再看看。”

放下电话,我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心里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。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,墙壁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,从未如此清晰刺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只有十几分钟,电话铃骤然响起,吓得我浑身一激灵。 我抓起听筒。

“小宋……”李哥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,甚至带着点困惑,“监控我调了。709病房门口那个探头,上上周三晚上的记录,大概从晚上九点十五分开始,往后大概一个小时,那段数据是空的。系统记录显示是设备临时故障。你说巧不巧?就那一个小时没了。前后的录像倒都正常。”

设备临时故障?就这么巧?就在母亲可能出事的时间段?

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我的手指冰凉。

“不过……”李哥顿了顿,似乎在翻看什么,“走廊另一头,靠近护士站那个探头的录像倒是完整的。我粗略扫了一眼,那个时间段,大概晚上九点半左右,进出过709病房的,登记的访客记录上没有别人,只有…额…陈建国陈医生。对,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陈医生。他进去待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吧。”

只有陈医生吗?纸条上母亲慌乱的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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