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快死了。
御医们跪在地上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朕的三个好儿子,立在榻前,却无一人有悲色。
老大垂着眼,数着地上的金砖。
老二望着窗外,神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。
老三甚至……在打哈欠。
朕咳出一口血,冷笑:“怎么,朕还没死,你们就等不及了?”
谁知,他们竟齐齐跪下,异口同声:“父皇,儿臣不想当太子!”
1
“混账!”
朕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床边的一只玉如意就朝他们扔了过去。玉如意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碎成了几瓣,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。
“你们再说一遍!”朕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。
三个儿子跪在地上,头埋得更低了,但谁也没有改口。
老大,朕的嫡长子赵恒,自幼聪慧,博览群书,是朝臣们眼中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此刻,他却第一个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父皇,儿臣才疏学浅,德不配位,实难当此大任。恳请父皇另择贤能。”
放屁!才疏学浅?他的老师,当朝大儒张太傅,不止一次在朕面前夸他有经天纬地之才。这小子,是在跟朕装傻!
朕的目光转向老二,赵楷。他常年镇守北疆,一身煞气,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刀。朕对他寄予厚望,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开疆拓土的君王。
“楷儿,你呢?你也想让你大哥的歪理气死朕吗?”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。
赵楷抬起头,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眼神却坚定如铁:“父皇,儿臣的心在北疆,在战场。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,儿臣学不来,也不想学。这江山,需要的是一位运筹帷幄的智者,而不是一个只知冲杀的莽夫。”
莽夫?朕的禁军统领,百万将士的信仰,他说自己是莽夫?
朕的心一寸寸冷下去,最后看向了最疼爱的老三,赵珣。他年纪最小,性子也最是活泼,最会讨朕欢心。他的母妃去得早,朕几乎是把他带在身边养大的。
“珣儿……”朕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他们不懂事,你总该懂父皇的心吧?”
赵珣抬起一张俊俏的脸,眼圈微微泛红,看起来委屈极了:“父皇,您知道的,儿臣从小就对做生意感兴趣。您让儿臣管着内务府的织造坊,儿臣去年还给国库多赚了三百万两银子呢。这治理国家和做生意可不一样,一个不小心就要亏本的。儿臣……儿臣怕把咱家这大好江山给亏空了。”
亏空?他把这万里江山,亿兆子民,当成了一门生意!
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喉头腥甜,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朕撑着身体,指着他们三个,气得笑出了声,“朕的好儿子!一个比一个有出息!一个想去山里当隐士,一个想去边关当大头兵,还有一个,想当个满身铜臭的商人!”
“这太子之位,这无上江山,在你们眼里就如此不堪吗?”
“传朕旨意!”朕对着殿外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吼道,“皇子赵恒,言行不端,德不配位,禁足于文渊阁,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踏出半步!抄写《孝经》一百遍!”
“皇子赵楷,目无君父,顶撞天颜,即刻起收回兵权,圈禁于府中,闭门思过!”
“皇子赵珣,巧言令色,不堪大用,滚回你的织造坊,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朝堂一步!”
朕一口气下达了三道旨意,只觉得胸口的郁气稍稍散去了一些。
朕不信,这世上还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!他们一定是在跟朕演戏,是在以退为进,想逼朕做出选择!
哼,朕偏不如你们的意!
“李德全,”朕喘着粗气,靠在龙床上,“给朕去查!把他们三个,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,所有来往的人,都给朕查个底朝天!朕要知道,他们背后,到底是谁在搞鬼!”
李德全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奴才遵旨!”
看着三个儿子被禁军带走时那平静甚至……带着一丝解脱的表情,朕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困惑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盘棋,朕似乎从一开始,就看不懂了。
2
李德全的动作很快,他是朕的影子,是朕最忠心的狗。不出三日,第一份密报就送到了朕的案头。
是关于老大赵恒的。
密报上说,赵恒每日在文渊阁中,除了抄写朕罚他的《孝经》,便是抱着一堆前朝的诗词歌赋品读,时而叹息,时而微笑,仿佛那里面有什么绝世珍宝。
“就这些?”朕皱起眉头,将密报拍在桌上,“朕让他禁足,他倒好,当成是休沐了?”
李德全跪在地上,头垂得更低:“陛下息怒。影卫还查到……大殿下似乎……似乎与一名女子有书信来往。”
“女子?”朕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哪家的千金?朝中哪位大臣的女儿?”
若是他有了心上人,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,虽然荒唐,但至少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朕甚至可以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