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班的晚自习,空气里都是卷子的油墨味。
我叫林晚,是这所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,兼班主任。
一个男生扭捏地走到讲台,手里藏着什么。
全班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“林老师。”
他把东西往前一递,是一枝开得正盛的红玫瑰。
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。
我愣住了。
这学生叫陆洲,成绩顶尖,性格内向,是我最看好的苗子。
“陆洲,你这是……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老师,你辛苦了。”
他终于挤出几个字,把花往我手里一塞,转身就跑回了座位,头埋得几乎要钻进桌子里。
全班的哄笑声再也压不住了。
我拿着那支玫瑰,站在讲台上,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。
这算什么?
青春期的悸动?还是单纯的感谢?
我捏着花枝,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下课铃声解救了我。
我把玫瑰随手夹进教案,快步走出教室,脸颊有些发烫。
走到停车场,我还在想这件事。
一个没留神,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。
“唔。”
我踉跄着后退两步,手里的教案散落一地。
那支红玫瑰也掉了出去,正好落在一个锃亮的皮鞋边,花瓣被踩得稀烂。
我的玫瑰。
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但被这么毁掉,心里还是咯噔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
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冷冰冰的,不带任何歉意。
我抬头。
男人很高,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五官深邃,眼神锐利得像冰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目光落在我胸前的教师工作牌上。
林晚。
他看到了我的名字。
我蹲下身,默默捡起散落的教案,最后捡起那支被踩烂的玫瑰。
花瓣已经不成形,只剩下残破的红色。
心里莫名有些委屈。
男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,抽出一沓现金。
“够么?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打发一个麻烦。
我站起身,直视着他。
“先生,第一,是你撞的我。第二,你踩了我的花。第三,我不需要你的钱。”
我把烂掉的玫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动作干脆。
男人似乎有些意外,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他没再坚持,收起钱,绕过我,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。
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走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莫名其妙的男人。
我回到我的小公寓,煮了碗泡面。
生活一成不变,像一潭死水。
当老师,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,应付着青春期的学生和永远开不完的会。
二十八岁,没谈过恋爱,没做过出格的事。
那支玫瑰,是二十八年来,我收到的第一束花。
虽然只有一枝。
第二天,我正在办公室备课。
校长亲自过来了,满脸堆笑。
“小林老师,外面有人找。”
我疑惑地走出去。
走廊尽头,站着昨晚那个男人。
他换了身休闲装,但浑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丝毫未减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找到了学校?
我皱起眉,朝他走去。
“你找我?”
他点头,目光依然锐利。
“林晚,二十八岁,海城师范大学毕业,在本校任教五年,父母是普通工人,家里……”
“你调查我?”
我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警惕。
他无视我的质问,继续说。
“我叫江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等我消化这个名字。
但我根本不认识他。
“我需要一个妻子。”
他语出惊人。
我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。”江驰看着我,眼神平静得像在谈论一笔生意,“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份工作。”
我被这荒唐的言论气笑了。
“江先生,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这很重要!”
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的愤怒,自顾自地抛出条件。
“婚期一年。一年后,海城市中心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公寓,外加一千万现金,作为你的报酬。”
我彻底怔住了。
一千万?
一套公寓?
这是我当一辈子老师也赚不到的财富。
他凭什么?
就因为我看起来很普通,很安全,很缺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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