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妹妹是京城有名的恶毒千金。
她会当众出言讽刺我舞刀弄枪不像女子。
然后再拒了自己的婚事,跟我那未过门的夫君暗通曲款,把爹娘气的半死。
可城门破开那日,敌军兵临城下,将士们无一不敢向前。
而我那向来娇纵任性的妹妹,却满身是血,抱着我的尸身执剑跪在城门口。
最后被敌军一剑封喉,血溅当场。
重生后,我看着在我面前冷言冷语的妹妹,一把将她揽在怀中,轻声道,
“这一世,让我护着你吧。”
“身为女子,怎可整日舞刀弄枪,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女子该做的事,你们莫要像我阿姐一样。”
李采容得意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猛地睁开眼,心口处嗜骨的疼痛消失不见,如春般的暖意流淌全身。
上一秒,我清楚地记得,我被敌军首领一剑刺穿心脏,砍断我的头颅。
砍断的头颅被他用剑挑起,挂在城墙上。
剩下的身躯被他用剑刺了无数个洞,直到全身血肉模糊。
临死前,我只记得他用剑尖挑了我的人头,说了最后一句话,
“啧,还真当自己是盖世女将军,不还是我的手下败将。”
回过神来,下一瞬耳边男子的关切声,更是让我遍体生寒。
“清洛你没事吧?是不是刚从军营里回来,还不习惯呢?”
这一天,是我与他的订婚宴。
这男子,正是与我订有婚约的太子萧彻。
而这萧彻,正是那敌军首领。
愣神之时,李采容大步走到萧彻跟前,攥住他的涕泪涟涟,
“阿彻,你我青梅竹马,你当真要娶我阿姐为妻?”
上一世,也是这样的话,李采容当众让我难堪,口口声声要太子娶她为妻。
可大战那日,数万大军逃了,百姓逃了,爹娘逃了,唯独李采容没有逃。
萧彻带领军中叛贼逆反,我被他割下头颅枭首示众。
只有她执剑守在城门前,替我收了尸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,妹妹为我所做的一切。
如今我们姐妹二人尚未婚嫁。
国未破,山河尚在。
萧彻的计谋还没实施。
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“太子殿下,皇太后丧礼刚过几日不到,如今妄谈婚嫁,怕是会被前朝那些人抓住些把柄。”
萧彻虽为太子,前朝之心却尚不稳固,如今一听我这么说,自然多了几分思量。
看向我的目光,也变得深沉几分,“清洛说的有理,再等三月,我定来娶你。”
我笑着应他,眼底却一片寒意。
可惜,他等不到了。
上一世的三月后,我死在那场恶战,这一世,他会死的比我更加凄惨。
等萧彻走后,李采容便缠着爹娘说要嫁给他。
“爹娘,我不管,我就是喜欢阿彻嘛,姐姐嫁过去,跟我嫁过去,有什么不一样嘛。”
前世,我以为他们真心相爱,再加上皇上一纸圣旨点明萧彻要娶李家一女,我便遂了她的愿。
皇上要太子娶李家一女,不过是为了兵权。
而萧彻接近我们李家,不过是为了更好联系军中叛贼的借口。
“阿姐整天舞刀弄枪,跟军营那些男人混在一起,满身都是臭汗味,阿彻才不会喜欢。”
自从上次跌水后,妹妹便换了个性子,三言两语,就逗的爹娘哈哈大笑。
按照以往,我只会心寒几分。
如今,我走到她跟前,轻拥住她,轻声道,“这一世,我来护住你吧。”自那天过后,李采容再看我的眼神,便不一样了起来。
似畏缩,似小心翼翼,似试探。
这天,我在梨花树下正舞着剑,一眼就瞅到那边欲言又止的李采容。
我收起剑,挑眉看向她,“妹妹脚步这般匆匆,这是要到哪里去?”
李采容脚步一顿,缓慢转身,扭捏地把那帖请帖塞到我手中。
似是不乐意,拧着眉不悦道,“长公主宴请,邀我们姐妹二人一同前往。”
我看着眼前,与我及肩的妹妹,心中突然感慨。
一去军营六年,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,建功无数,成了第一位盖世女将军。
而妹妹,也早已不是小时的模样。
不经意间,我伸手摸向妹妹的脸,摩挲着一路往上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练武,长满茧子的手摸向她脸的那一刻,竟有些不真实的触感。
“你干嘛呀?”李采容憋红着脸,气冲冲地把我的手打下来。
我把落在她头上的梨花拿下来,叹了口气,“帮你拿下来。”
李采容一跺脚,落荒而逃。
“二小姐,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呢。”丫鬟翠竹说道。
是不一样了,我的妹妹,向来喜怒不言语色,不会朝爹娘撒娇,更不会同我置气。
我敛眸,压下心中那抹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