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带到了魏家在书院的别院。
没有想象中的地牢和锁链。
而是一间干净雅致的客房。
房间里甚至还点着安神的熏香。
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守在门口。
她们对我还算客气。
只是眼神里，充满了戒备和探究。
我坐立不安。
心里像揣着十五个吊桶，七上八下。
我不知道魏正德会怎么处置我。
更不知道魏子轩怎么样了。
他那么冲动地跟他爹对抗。
肯定少不了一顿家法。
想到这里，我的心就揪得更紧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房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人，是魏正德。
他换下了一身常服，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。
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挥了挥手，让丫鬟都退下。
房间里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他没有看我。
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桌边，坐下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香袅袅，飘散在空气里。
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。
才终于将目光投向我。
那目光，锐利得像是一把刀。
仿佛能将我从里到外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，我感觉自己无所遁形。
我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我只好抬起头。
他审视着我。
半晌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民女……明岚。”我小声回答。
“明是哪个明？”
“光明的明。”
“岚是哪个岚？”
“山风为岚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倒是个好名字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你一定很好奇，我是怎么知道你是女子的。”
我确实好奇。
我看着他，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子轩那个不成器的东西，是我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他从小顽劣，不服管教。”
“京城里，谁不知道他是个混世魔王。”
“我对他，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。”
“直到，他遇见了你。”
魏正德的语气，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。
“他开始变了。”
“他不再整日与那些狐朋狗友鬼混。”
“他开始愿意待在藏书阁。”
“他甚至为了你，敢在山长的课上出头。”
“这一切的变化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一个能让我儿子发生如此巨变的人，我怎么可能不去查一查她的底细？”
我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原来，他早就开始调查我了。
“我派人去了你的家乡。”
“你爹好赌，欠下巨债。”
“你娘为了保住你，让你女扮男装，来京城投奔亲戚。”
“你在青麓书院的舅舅，帮你伪造了身份。”
“我说的，可有错？”
他一字一句，将我的老底揭得干干净净。
我浑身的血液，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我无力地跪了下去。
“大人……明察。”
“我……我罪该万死。”
他看着我，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你的确罪该万死。”
“欺君，冒名，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十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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