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年代东北旧事:“保家仙”斗法意识流主引,感情线索强烈,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。北定中原551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,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!
90年代东北旧事:“保家仙”斗法精彩小说阅读
(一)红星录像厅的“邪乎劲儿”
1993年腊月,关外的风像刀子,刮得人脸生疼。松花江早冻瓷实了,江畔这座叫“榆树屯”的小城,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灰扑扑的。可一到了晚上,城西头那间“红星录像厅”门口,却比白天还热闹。霓虹灯管拼出“红星”俩字,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,像喘不上气儿的老头。卷帘门一拉开,那混杂着烟味、汗味、廉价香水和爆米花焦糖味儿的热乎气儿,“呼”地一下扑出来,能把门外的寒气顶个跟头。
老板赵大勇,三十啷当岁,墩实个子,方脸盘,剃个贴头皮的青茬儿。他裹着件油渍麻花的军绿棉袄,叼着根没点着的“大前门”,正猫在柜台后头,手指头蘸着唾沫,哗啦啦数着皱巴巴的毛票。柜台玻璃底下,压着几张港台明星的贴画,周润发叼着牙签,林青霞笑得晃眼。屋里头,长条木凳上挤满了人,大多是半大小子和年轻工人,裹着各式各样的棉袄、军大衣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前面墙上挂着的、呲啦作响的大彩电。屏幕上,周星驰正张着大嘴,用他那无厘头的腔调喊着什么,引得底下哄堂大笑,瓜子皮、烟灰儿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勇哥!再来盘瓜子!” “大勇!冰镇汽水儿呢?快化没了!” 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赵大勇应着,麻利地递东西收钱。这录像厅,是他下岗后用买断工龄的钱,加上东拼西凑盘下来的,是他一家老小的饭碗。他爱看武侠片,心里头也存着点江湖义气,对常来的熟客格外照顾。可今儿个,他这心里头,总有点不落底儿。数钱的手,时不时就顿一下,眼珠子忍不住就往墙角旮旯瞟。
那墙角,挨着放录像机的铁架子,摆着个不起眼的小木头供桌。桌腿儿都磨亮了,年头不短。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,布上供着个小香炉,里头积着厚厚的香灰。香炉后头,贴墙挂着一幅画儿,画的是个老太太。老太太穿着古式的衣裳,慈眉善目,手里拄着根拐棍,旁边还蹲着一只毛色油亮的白狐狸。画儿有些年头了,颜色有点旧,边角也卷了毛。这就是赵家供的“保家仙”——胡三太奶,狐仙里的头一份儿。赵大勇他爷活着时候就供着,说是早年家里遭过难,得了胡三太奶的庇佑才挺过来。传到赵大勇这儿,他虽然不像老一辈那么虔诚笃信,逢年过节、初一十五,也记着给换换清水,上三炷香,摆俩苹果馒头啥的。心里头琢磨着:这玩意儿吧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就当是供个念想,求个心安。
可最近这小半个月,赵大勇这心里,是越来越不安生了。这股子“邪乎劲儿”,就是打那供桌附近起来的。
先是机器闹毛病。放得好好的《赌神》,周润发刚把扑克牌甩得满天飞,眼看就要大杀四方了,屏幕“滋啦”一声,花了!满屏雪花点,刺得人眼疼。紧跟着,整个录像厅“啪”一下,全黑了!停电了?可外头街上的路灯明明还亮着!人群一阵骚动,骂娘声四起。赵大勇赶紧打着手电筒去后头看电闸,嘿,闸刀好端端地合着呢!他骂骂咧咧地鼓捣半天,刚回到前头,灯“唰”地又亮了,电视也好了,正放到赌神赢了钱,在那儿哈哈大笑。底下观众也跟着笑,以为刚才是个小插曲。可赵大勇心里咯噔一下,这电停得蹊跷!
有天晚上散了场,人都走光了,赵大勇正收拾满地的瓜子皮烟头,就听见“吱嘎……吱嘎……”的声儿,又尖又细,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盖儿使劲挠铁皮!那声音就在放录像机的铁架子后面,听得人后脊梁沟直冒凉气。赵大勇壮着胆子,抄起门后的铁锹把子,蹑手蹑脚凑过去。手电筒光柱一打,铁架子后面空空如也,啥也没有。可那挠铁皮的声音,就在他凑近的时候,戛然而止了。他用手电筒照着地,影影绰绰好像看到几道浅浅的划痕,空气里,还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……骚味儿?像是谁家黄鼠狼钻了鸡窝。
更邪门的是熟客的抱怨。开小卖部的王老蔫,看完《英雄本色》出来,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来找赵大勇:“大勇啊,昨儿晚上回去,我咋觉着后头老有东西跟着我呢?沙沙沙的,像脚步又不像,吓得我一宿没敢关灯!” 开出租的李二嘎子也说,有晚送完最后一个客人,开车路过录像厅后巷那片荒地,车灯一晃,好像看见个黄乎乎的影子,“嗖”一下就蹿没影了,那速度快得邪性!
赵大勇嘴上安慰着“看花眼了吧”、“自己吓唬自己”,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。他隐隐觉得,这麻烦,怕是冲着他那供桌,冲着他家老仙儿来的。
这天一大早,赵大勇照例去收拾供桌。香炉里的香灰冷透了,他拿起供盘想换俩新苹果。这一拿不要紧,他头皮“嗡”地一下就麻了!盘子里昨天刚摆上去、又大又红的俩国光苹果,此刻像被什么东西疯狂啃过!坑坑洼洼,汁水淋漓,果核都露出来了,乱七八糟地躺在盘子里。再看那小香炉,更惨!整个儿被掀翻了,香灰撒了一桌子一地,炉肚子都瘪了一块,像是被啥玩意儿狠狠撞过或者踩过!
一股子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