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负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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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八年，顾景深一次次羞辱我。
逼迫我给他心爱的女人跪地道歉。命令我半夜跑去酒店给他与情人送套，甚至将滚烫的汤洒在我的身上。
他自信我会原谅他，事实也确是如此。
他自认为我深爱着他，但其实我只是他在八年前抑郁想死时买的试爱机器人。
他雇催眠师忘掉了这段不美好，也忘掉了我的身份。
当婚约解除的那一刻，我终于自由了！
在得知我只是一名试爱机器人，而之前爱他的行为全是程序设定后，顾景深疯了。
1
【指令1：深爱顾景深。】
「你们信不信，就算我跟思思去开房，只要我一通电话，她都会马上跑来给我送套。」
听到这话，我推开包厢门的手一顿。
脑中系统在飞速分析这句话的指令，最终显示:【可行度100%】。
这夜，我在接到顾景深不归家的通知后，早早开启了睡眠模式。
直到凌晨，大脑自动开机，因为顾景深来电了。
接通电话的那一刻，我明显听见顾景深那边传来一两声女人的娇喘。
「我喝醉了，来接我。」
语气很冷，像在吩咐下人。
我应下，赶忙起身收拾衣服，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。
收回思绪，我推开包厢大门，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朝我扫来。
见是我，他们笑了。
「嫂子来啦。」
我点头，跑去顾景深身边坐下。
脑中系统开始飞速分析现在顾景深的想法。
他的手握住一方圣物，明显没有松开的架势，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我。
好半晌，指令分析结束。
我突兀起身，走去那女人身边扬起手重重扇了过去。
「贱人，竟敢勾引我老公。」
只是..我忘了控制力道，那女人竟然被我一巴掌打昏过去。
场景切换，我跟着顾景深来到了医院。
那被我打昏过去的女孩委屈巴巴的躺在床上。
顾景深坐在一旁手拿冰袋帮女人敷脸，眼里满是心疼。
好半晌，他才愤恨的朝我开口：「过来道歉。」
闻言，我又从床尾小跑到床头，摆出程序设定里最好看的微笑：「对不起。」
在我的指令里，微笑是表达友好的方式。
可我不知，这种行为在另两人眼里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不服气。
顾景深更怒了，声贝又大了几分：「姜妍，闹够了吗？」
我想，如果这不是VIP病房的话，大抵是会被护士警告的。
我声音软了下来：「不要生气景深，我错了。」
顾景深冷哼一声，看了看床上委屈到落泪的女人，又看了看一脸镇定的我，心里骤然产生了邪恶的想法。
「跪下，给思思道歉。」
他的声音很冷，不过还好我不怕，我只是个机器人。
2
【指令2：无条件服从顾景深。】
「扑通」一声，我屈膝跪在病床前：「对不起思思小姐，我不该动手打你。」
可是我不懂…..指令分析不是说，那时的我就应该手撕小三吗？
人类真是奇怪。
见我当真跪下，顾景深反而更加厌恶了。
「姜妍，你真是贱。」
贱，贬义词。
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应下。
不等我做出反应，顾景深又将我从地上拉起。
「滚，滚回去」
等我反应过来，人已经被推出了病房。
只是看着相似的环境，我的脑中又闪出了很多以前的事。
第一次与顾景深见面便是在医院。
那时的他被确诊重度抑郁，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具骨架，头发齐肩，胡子也留了老长。
看着他的模样，身旁的制作人考验般问我能分析出什么。
我道：「他的精神状态很差，生存意志不高，精神大抵是到了崩溃边缘。」
制作人笑了，轻轻揉揉我的脑袋：「是的，里面的人就是小五之后的主人。他的爱人死了，以后你要代替他的爱人陪在他身边。」
我应声点头。
那天，我的大脑被输入了很多有关顾景深的指令。
顾景深的喜好，顾景深的习惯，顾景深的小毛病....
3
等我回到家中，天已经微亮了。
我从顾景深的衣柜里拿出他可能要穿的衣物开始熨烫。
忙完这些，又到了该做早饭的时间。
等我将一大桌菜肴做完后，顾景深才姗姗回来。
他推开房门，在看到桌上丰盛的晚餐后不屑一笑。
我没看见，将做好的最后一道汤菜从厨房端出：「你回来啦，菜我正好做完，都是你喜欢吃的。」
我一脸兴奋地看着他，哪知下一秒，顾景深将手里的衣服朝我扔来。
我吓了一跳，手中滚烫的汤尽数洒在身上。
糟了！
我脸色一变，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体表皮是否有被烫伤。
制作人说过，这层皮可贵了呢。
看见我害怕的表情，顾景深倒是乐了。
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对着我嘶吼：「姜妍，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任我使唤的机器，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思想。哪怕反抗一下也行。我把你烫伤了你都一声不吭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劲啊！」
可是啊，顾景深你忘了吗，我本来就是你买来的顺心机器人啊。
奥对，顾景深确实忘了。
在接我回家的那一天，他亲自雇了一位催眠大师永久封存了他之前不好的记忆。
其中还包括我是机器人的事…
4
顾景深最终还是没吃饭就走了。
他走后，我又重新联系上了制作人。
在一间实验室内，制作人将我身上的烫伤皮肤卸下，叹了好大一口气：「肚子与大腿位置大面积烫伤，就连皮肤下面的机械也烧到了。也还好你不是人类，不然啊，这都得算家暴了。」
我疑惑：「家暴？是什么。」
制作人没跟我解释，只是一脸心痛的看着我：「对不起孩子，我让你吃苦了。」
他说着又叹了口气，虽然我只是他制作出的机器人，可终究是有感情的。
而且那时，要不是顾景深跪着求了很久很久，他也不会..
「明明一开始的顾景深不是这样的呀。」
制作人的话又把我拉回到以前，一开始的顾景深是怎样的呢。
那时的他把我当做珍宝捧在手上，是那种稍微用力都怕碎了的程度，也从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。
莫名，我的大脑好乱，乱到再无法进行正常分析。
可我不敢告诉制作人，我怕他把我拉回炉重造了。
5
我因为身体烫伤面积太大，实验室内的备用皮数量不够，于是这些天，我只能待在这里。
思索着，我还是给顾景深打了通电话过去：「阿深，我因为烫伤最近需要住院..」
不等我说完，顾景深不耐烦的打断了：「知道了。」
他甚至都没问我具体在哪家医院便挂断了电话。
不过这样也好，省的我编了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因为不用再去遵循指令办事，我轻松了不少。
每天都过的舒服自在，制作人还会时不时给我更新脑中的数据库，我也因此知道了更多人类社会的事。
比如说家暴是违法的。
但可惜我不是人...
再次见到顾景深是在一个星期后，他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一个。
只是这一个不一样。
接近她的那一刻，我的脑电波能明显察觉到她体内也有一个系统的存在。
我好奇，是顾景深又给自己重新定制了个试爱机器人吗。
那我怎么办？
一旦顾景深把我踢开，我将会立刻被制作公司拉回去进行销毁。
大脑再次进入了宕机状态，只是这次比以往都要强烈。
肯定是制作人更新了系统的缘故。
「我..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。」
我拎着便当盒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里面的两人赶忙分开，整理起自己的衣服。
被我坏了好事的顾景深没好气怼着：「你怎么来了，这么多天不见，我还以为你死了呢。」
我不知道怎么回他，脸上再次挂出职业假笑。
见两人收拾妥当，我走了进去，将手里的便当放在顾景深的桌前。
「这是给你做的爱心便当，快趁热吃吧~」
说话间，我注意到顾景深无名指手上的婚戒不见了，空荡的手指上只留有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还不等我收回视线，那与顾景深拉扯的女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便当。
在她接近我的那一刻，我再次感受到了同类的脑电波。
我有些吃惊，错愕的看着她。
宋颜却以为我是在意东西被抢，她挑衅的朝我挑了挑眉，随即坐去了顾景深的腿间：「啊，景深我喂你。」
顾景深没张嘴，看了我一眼。
他像是在等我反应，可现在的我大脑已经惊讶到停止分析，甚至连表情管理都忘了。
过了很久，顾景深讽刺一笑，当着我的面抱着宋颜深吻起来。
6
顾景深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，但对象不是我。
他将自己仅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宋颜，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上也全是她的影子。
其中还有人评论嫂子字眼。
往下看，顾景深竟然还对此回应了。
「新嫂子？」
顾景深：「嗯。」
「那恭喜呀，啥时候办喜酒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，大脑却意外冷静。
陪在顾景深身边整整八年，劳碌了八年。
或许离开也是一种解脱。
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，当天晚上，我再次接到了顾景深的电话。
他与宋颜正在参加一场晚宴，但宋颜的裙子脏了，他命令我去重新给她买一条。
他说完，将手机递给身旁的女孩。
「宝贝，三围。」
与跟我说话不同，他的语气是连我都不曾听过的温柔。
宋颜踮起脚尖，轻啄一口顾景深的脸颊，然后笑着接过手机：「能麻烦你去香奈取一下阿深给我准备的备用礼服嘛，另外贴身衣物的话...辛苦你啦。」
我僵硬的点点头，电话挂断，身体本能的站起要去执行顾景深的指令。
也得亏我只是名机器人，不然非得累死不可。
等我带着礼服赶到晚宴，时间正好过去半小时。
可顾景深还是生气了。
在宋颜将东西拿走后，他将我拉到一处墙角，抵着我的身体训斥道：「姜妍，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能忍呢。」
我以为他在夸我，立马摆上笑：「我是你的老婆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」
我话音刚落，顾景深又厌恶似得将我拉扯在地：「是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都不会拒绝。」
我点头。
他冷笑一声，用脚勾起我的下巴，居高临下的望着我：「那我让你去死呢。」
【分析进行中...】
【可行度：100%】
在我思考的空荡，顾景深冷笑一声，嫌弃般擦了擦刚刚与我接触的皮鞋尖：「姜妍，别再装了，我看着恶心。」
他走后，我第一次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。
人类的电视里说过，糖是甜的，盐是咸的，醋是酸的，这些味道我真的很好奇。
八年内的第一次，我用顾景深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大盒阿尔卑斯，一箱醋与盐。
但可惜，在将他们全部吃完，我都没能尝到人类描述的味道。
看着见底的箱子，我的大脑浮现出难过两个字。
我怔愣了很久，直到远处不停有灯光熄灭，我才纵身从33楼一跃而下。
「嘭」的一声巨响，打破了深夜的宁静，那些关掉的灯又再次亮了起来。
【程序错误..无法分析指令..】
7
我的世界陷入了黑暗。
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，便看见制作人坐在我的身旁已经哭成了泪人。
他连夜看完了这些天我大脑内储存的录像，心里暗暗替我委屈。
因为在他心里，我就是他一手造出来的孩子。
我抬起已经破到只剩机械支架的手臂，戳了戳制作人，给他说我醒了。
我想开口说话，却发现自己的语音功能已经陷入了瘫痪。
制作人见我这番模样哭的更大声了，一点都没有自己已是三十多岁大男人的意识。
他哭了很久，直到眼睛都开始发肿，才收起情绪修理起我的身体部件。
一边动作一边还在我面前说着顾景深的坏话：「顾景深真不是东西，等我攒够钱了一定把你给赎回来...」
我说不了话，心里却是认同的：【好！】
这天，制作人连吃饭都忘了。
他专心修复我大脑的数据，我也因此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自由。
只是还不等我与制作人高兴，顾景深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。
我本能的接通，另一头传来顾景深嘲讽的声音：「帮我买盒套送来维纳酒店，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。」
可是酒店不都配备有这些东西吗？
顾景深静静等待我回复，他知道我会同意，只是想恶趣味的看我什么反应。
只可惜，这一次我拒绝了。
因为现在的我除了大脑能正常分析外，身体没有一处机械是正常的。
「对不起阿深，这次我去不了。」
第一次，我拒绝了顾景深的指令。
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，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：「姜妍，怎么不继续装了？我看你之前装的不挺有意思的吗，我还以为你能这么装一辈子呢。」
我没有解释，只是按照程序机械的回复着：「阿深，我爱...」
话没说完便被他不耐烦挂断了。
8
一个月后，等我回到顾家时，桌上正放着一封离婚协议书。
顾景深已经在上面签过字了，只是他一直没有回过这里，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天我也不在家。
我收拾好心情，给顾景深拨了通电话过去。
他很快接了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「有事说事。」
我：「离婚协议书我看到了，你是认真的吗？」
他以为我要求他，来了兴趣：「姜妍，你想开点。就算跟我分开了你还能拿到一大笔钱不是吗？」
我想反驳说我不在乎钱，想给他说一旦跟他分开我就会死，可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。
【指令2：无条件服从顾景深。】
电话挂断，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另一头的顾景深挂断电话后，身旁骤然响起自己兄弟的起哄声。
「深哥，你就这么确信嫂子会向你低头？你就不怕她真把协议书签了？」
顾景深不置口否：「她有多爱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，离开我，她舍得吗？我就是想看看姜妍能为我做到哪一步，谁让她这么能装呢。」
「深哥，那宋颜呢？你不是说要跟她结婚吗？」
「一个利用的工具而已。」
9
我又回去了实验室，给制作人说了跟顾景深离婚的事，他失落了很久。
我两都知道，按照公司程序，所有被主人抛弃的试爱机器人都需要进行销毁，无一例外。
不过好在正式离婚前还有一段时间的冷静期，制作人为了哄我开心，给了我好大一笔钱。
他故作轻松的冲我吼叫着：「去，现在你自由了，把自己所有想干的事都干了！」
对啊，现在我自由了。
我没有拒绝，一边应下，一边嘲笑制作人。
他说话真的太逗了。
明明脸上在哭，却还要强装笑意。
我说他，他却死不承认，梗着脖子别过脸：「我才没哭！」
【我该高兴才对，高兴我的孩子脱离了魔爪才对，我没哭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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