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火照江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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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雨落第一次在墨馆见到林风时，正把脚翘在窗边栏杆上吃着葡萄。

那江南来的公子被推搡着上台，月白长衫磨出毛边，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。台下富商扔出银子叫他磕头，他攥紧拳头愣是不动，活像只炸毛的白鹅。

叶雨落看得乐了，摸出块暖玉往台下一抛，脆生生的声音砸下来：“给我磕三个头，这玉归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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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大女郎，”来人正是墨馆里最受欢迎的倌人之一，名唤秦风，惯会讨巧，尤其得叶雨落的几分青睐。

他手中捏着个酒壶，笑意盈盈地凑过来，正要往叶雨落身边坐，却被她一脚轻轻踹在膝弯。

“规矩呢？”叶雨落挑眉，指尖捻着颗葡萄，眼尾都没扫他。

秦风顺势半跪在地，仰头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：“这不是几日不见女公子，心痒难耐么。”

“少来这套，”叶雨落丢了颗葡萄给他，“老鸨说有惊喜，是什么？”

秦风接住葡萄含在嘴里，含糊道：“是个新来的，听说……是江南来的公子，模样俊得很，就是性子犟，被卖到这儿还想着跑，刚被教训过，等会儿就让他上台露个脸。”

叶雨落来了兴致，坐直身子：“江南来的？能让老鸨称作惊喜，倒要瞧瞧。”

正说着，楼下忽然静了几分。

原本喧闹的天井里，众人目光都投向舞台中央——珍珠帘子缓缓升起，露出个清瘦的身影。

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，袖口磨破了边，墨发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
他身形单薄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脸上带着未褪尽的薄红，像是刚受了惊吓，又像是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明明是被推搡着站在台上，眼神却干净得像江南的春水，落在满堂或贪婪或轻佻的目光里，竟透着几分茫然无措。

“啧，”叶雨落托着腮，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着，“这模样，确实够格。”

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起哄，喊着让他笑一个，甚至有粗鲁的富商直接扔了锭银子在他脚边，叫他捡起来磕头。

那人攥紧了拳，指节泛白，愣是没动。

老鸨在台边急得直使眼色，低声呵斥：“林风，还不快谢赏！”

林风？叶雨落默念着这个名字，看着台上那倔强的身影，忽然觉得有趣。

她从怀里摸出块玉佩，随手丢了下去。玉佩撞在青砖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滚到林风脚边。

那是块成色极好的暖玉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满堂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，叶雨落的声音带着笑意，从三楼包厢飘下来，清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：“捡起来，给我磕三个头，这块玉就归你了。”

林风猛地抬头，望向声音来处。

三楼的包厢窗开着半扇，红衣的少女斜倚在窗边，眉眼带笑，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，像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兽。

他认得那块玉，是京城叶家的信物，叶大将军的威名他在江南也听过，可眼前这少女，分明是将他当作玩物。

林风抿紧唇，非但没捡，反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哟，还挺有骨气，”叶雨落轻笑。

“雨行，去，把他给我带上来。”

雨行应声而去，楼下顿时一片哗然，谁都知道叶雨落的性子，这江南来的公子，怕是要遭殃了。

沈婉书坐在二楼雅间，看着这一幕，秀眉微蹙。

她身旁的沈羡之却盯着三楼那抹红衣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低声道：“落儿还是这么胡闹。”

沈婉书冷哼：“一个纨绔子弟，也就只会欺负这些可怜人。”

说话间，雨行已经将林风带到了三楼包厢。

少年站在门口，脊背依旧挺直，只是脸色更白了些，看向叶雨落的目光带着戒备。

“过来。”叶雨落拍了拍身边的榻沿，林风没动。

叶雨落也不恼，反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
她比他矮些，微微仰头看他，指尖突然勾起他的下巴，语气轻佻：“江南来的小公子，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方了？”

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凉意，林风猛地偏头躲开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
“哟，还敢顶嘴。”叶雨落笑了，“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。想不想离开这萧墨馆？”

林风猛地抬头看她，眼里闪过一丝希冀，又很快黯淡下去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聪明，”叶雨落指尖滑到他颈间，轻轻摩挲着，“很简单，跟我回叶府，做我的人。”

这话太过直白，林风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又气又窘：“你……你无耻！”

“无耻？”叶雨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
“比起把你卖到这里的人，我可算仁慈多了，”她转身坐回榻上，晃着腿道，“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。要么跟我走，要么……”她瞥了眼楼下，“继续留在这里，等着被那些人糟蹋。”

林风攥紧了拳，指缝里渗出血丝。

他身后传来书童阿言压抑的哭声——原来阿言也被带了上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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