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来来来,沈砚,林晚,七周年快乐!必须干了这一杯!” 死党赵胖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举着啤酒杯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桌上的烤串。
今天是沈砚和林晚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。按老规矩,一群朋友聚在赵胖子家新装修的烧烤露台上,啤酒、烤串、小龙虾堆满了长桌,空气里全是孜然和辣椒面的味儿,闹哄哄的。
沈砚笑着,端起自己那杯冰啤,跟赵胖子碰了一下:“谢了胖子,悠着点喝,别又钻桌子底下去。”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边的林晚。她今天穿了条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,化了淡妆,灯光下看着温婉依旧,只是眼神有点飘,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。沈砚知道她酒量浅,刚才已经替她挡了好几轮。
“没事儿,高兴嘛!” 林晚摆摆手,声音带着点黏糊的醉意,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,“今天…开心!”
“嫂子豪气!” 旁边有人起哄。
气氛正酣,有人提议玩个游戏:“光喝多没意思,老规矩,‘真心话大冒险’!转瓶子,瓶口对着谁,谁就得说个自己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的秘密,或者选大冒险!先说好啊,必须是真的秘密,糊弄人的罚酒三杯!”
“行啊!来来来!” 众人纷纷响应。
啤酒瓶在油腻腻的塑料桌布上骨碌碌转起来。灯光昏暗,笑声嘈杂。沈砚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杯壁,看着瓶口慢悠悠地停下,第一次指向了赵胖子。
赵胖子挠着头,嘿嘿傻笑:“我…我小学三年级还尿过床,算不算?”
“切!胖子你这太没劲了!罚酒罚酒!” 一片嘘声和笑骂。
瓶子又转了几轮,有人说了暗恋过谁,有人承认偷拿过办公室的打印纸,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,引来阵阵哄笑。沈砚也被转到一次,他选了最安全的大冒险——对着楼下喊了句“我是猪”。林晚靠在他肩上,笑得花枝乱颤。
瓶子再一次转动,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它。这一次,它晃晃悠悠,最终,那细长的瓶口,不偏不倚,正正地对准了林晚。
“哇哦!嫂子中奖了!” “晚晚姐,快说快说!必须劲爆的!”
林晚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聚焦弄得有点懵,她晃了晃脑袋,试图看清瓶口的方向。酒精彻底冲垮了她那点可怜的防线,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水雾。她吃吃地笑起来,身体软软地往沈砚这边歪了一下,又自己撑住。
“秘密啊…” 她拖长了调子,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、不合时宜的兴奋,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…我有个秘密…从来没跟人说过…”
沈砚侧头看向林晚。她的表情很奇怪,不是害羞,也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…近乎炫耀的、带着醉态的快意?
“就…就在上个月,” 林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目光扫过一圈屏息凝神的朋友,最后,那迷离的、带着点疯狂笑意的眼神,竟然落在了沈砚脸上,仿佛在寻求某种荒谬的认同,“我们…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…沈砚出差了,对吧?”
林晚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怎样一颗毁灭性的炸弹,她还在笑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、近乎残忍的天真:“…我和陈默…睡了。就在…就在我们家里…我们的床上…”
露台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烤炉里炭火的噼啪声,远处马路的车流声,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。空气凝固了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十几双眼睛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齐刷刷地钉在林晚身上,然后又惊恐地转向沈砚。
沈砚脸上的笑容,像被瞬间冻结的湖面,僵硬地凝固在那里。他感觉全身的血液“轰”地一下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被抽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。他死死地盯着林晚那张因为酒精和某种扭曲情绪而泛着潮红的脸,耳朵里嗡嗡作响,几乎听不清她后面的话。
“砰!”
一声刺耳的脆响,猛地撕裂了死寂。
是沈砚手里的玻璃啤酒杯。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,那厚实的杯壁在他掌中瞬间爆裂开来。冰凉的酒液混合着鲜红的血,顺着他紧握的拳头,滴滴答答地砸在油腻的桌布上,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。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,但这痛感,远不及心口那被生生剜开的、血肉模糊的万分之一。
露台上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赵胖子张着嘴,手里的烤串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几个女伴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溜圆,里面全是惊恐和不知所措。
林晚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碎裂声惊得清醒了一瞬。她脸上的笑容僵住,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是巨大的、迟来的恐慌。她看着沈砚那只滴血的手,又看看他脸上那没有任何表情、却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的平静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沈砚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玻璃碎片混着血和酒,掉落在桌上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