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，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买早饭，电梯里遇到了三楼的王阿姨。
她是我们家的老邻居，平时最是热心肠。
看到我，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同情、好奇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。
“曦曦啊，下楼啊。”她先开了口。
“嗯，王阿姨早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哎，”她叹了口气，凑近我小声说，“昨天你哥那事……我们都听说了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啊，这新娘子也太不懂事了。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。
“阿姨也说句公道话，你哥结婚是大事，你做妹妹的，是不是也该……大度一点？人家姑娘跟了你哥五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一套房子而已，跟你哥的幸福比，哪个重要？”
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。
我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快步走出了电梯。
身后，王阿姨的声音还在飘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就是自私，只想着自己……”
我落荒而逃。
原来，一夜之间，李静口中的那个版本，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区。
我是那个为了房子，搅黄亲哥哥婚礼的恶毒妹妹。
我买完早饭回家，我妈正在打电话。
是跟老家的一个亲戚。
我妈压着嗓子，不停地解释：“不是那样的，三婶，你别听别人瞎说……我们家曦曦不是那种孩子……是女方太过分了……”
她的解释苍白无力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挂了电话，她一看到我，眼圈又红了。
“曦曦，你三婆婆打电话来，把你骂了一顿，说我们家家教不好，养出你这么个不明事理的女儿。”
我把早饭放在桌上，心里堵得难受。
“妈，别人怎么说，我们管不着。我们自己知道真相就行了。”
“怎么管不着？”我妈激动起来，“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！现在整个小区，所有亲戚，都在戳我们家的脊梁骨！我今天出门，那些老姐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！”
她越说越委屈，指着我哥紧闭的房门。
“还有你哥，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了，饭也不吃。这婚一悔，他以后怎么办？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还敢嫁给他？”
我爸在一旁闷声说：“行了，少说两句！”
“我怎么就不能说了？”我妈把矛头转向我爸，“这事都怪你！当初我就说李静家条件不好，人也看着精明，你非说她对儿子好！现在好了吧！”
她哭着哭着，突然拉住我的手。
“曦曦啊，要不……要不妈去跟李家说说好话？你把那房子……就当妈求你了，行不行？你哥不能就这么毁了啊！”
那一瞬间，我觉得世界都安静了。
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妈。
我爸猛地站起来：“你胡说什么！这事跟房子有关系吗？这是人品问题！给了房子，她们只会要得更多！”
“可现在外面的人不这么想啊！”我妈哭喊道，“他们都说是曦曦的错！是我们家的错！”
“妈。”我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所以，为了面子，为了别人怎么看，我就活该被他们家吸血吗？”
我妈愣住了，看着我，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，我哥的房门开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脸色憔悴，但眼神异常清醒。
“妈，你要是敢去找李家，我明天就搬出去，这辈子都不再进这个家门。”
他走到我身边，拉起我的手。
“走，曦曦，哥带你出去吃饭。这个家，现在没法待了。”
我跟着我哥，像个木偶一样往外走。
路过我妈身边时，我听到她绝望的哭声。
我的心，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我原以为，最大的敌人是李家。
现在我才发现，最伤人的，往往是家人以爱为名的软弱和退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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