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几乎是和我前后脚到的家。
他推开门，看到我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阴沉，一句话没说，先走到我面前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
“他没碰你吧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没有，保安把他架走了。”
他这才松了口气，但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把录音给我听听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点开录音，李磊那嚣张跋扈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。
“……那房子你一个人住着也是浪费，给我怎么了？我可是你未来的小叔子！”
“……今天你不把房产证给我，我就天天来你公司闹！我看你这个班还想不想上了！”
“……我说你搅黄我姐的婚事，霸占着本该属于我的房子不给！你就是个恶毒的扫把星！”
录音不长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我们全家的脸上。
我哥听完，面无表情，但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把手机还给我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会冲出去找李磊拼命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。
“曦曦，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，是认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我用力点头，“是认真的。哥，我不想再忍了。每一次退让，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。这次是来我公司，下次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我哥站起来，在客厅里走了两圈，像是在下定一个巨大的决心，“那就不忍了。我们反击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我：“我们去找律师。”
“律师？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对，律师。”我哥的声音异常沉稳，“这件事，不能再靠我们自己吵了。吵来吵去，只会变成一地鸡毛的家庭纠纷，外人看来，还是我们不占理。我们要用法律来解决。”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翻找通讯录：“我有个大学同学，毕业后就做了律师，在处理经济纠纷这块很厉害。我现在就联系他。”
他的果断和冷静，像一剂强心针，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也站了起来：“好，那我现在就开始整理证据。转账记录、以前的聊天记录，所有能证明这笔钱是借款的东西，我全都找出来。”
我们兄妹俩，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客厅里，达成了共识。
没有愤怒的咆哮，没有冲动的报复，只有冰冷的理智和清晰的目标。
我回到房间，打开了那台许久不用的旧电脑。
我记得，当年李静找我借钱时，我们主要是在 QQ 上聊的。
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翻遍了我和她从认识到反目成仇这五年间所有的聊天记录。
我看到了五年前，她是怎么哭着跟我说，她爸的小厂就快倒闭了，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，她爸急得整夜睡不着。
她说：“曦曦，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，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。这笔钱，算我借的，等厂子缓过来，我马上就还你。”
我找到了她说这句话的聊天截图。
我又看到了三年前，她是怎么拜托我，让我帮她弟弟李磊找学校。
她说：“曦曦，你人脉广，你导师又是副院长，求求你帮帮李磊吧。他要是有出息了，我们全家都感激你一辈子。”
我也找到了这段聊天记录。
还有无数次，她向我抱怨她家里的窘迫，向我描绘她和我哥结婚后，两家人要如何互相扶持的美好蓝图。
所有的记录，我都一一截图，分门别类地保存在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，命名为“证据”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爸妈还没回来。
我哥打完电话，走进我房间，看到我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，他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律师约好了，明天上午十点，在他的律所见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吧，我们出去吃，不管他们了。”他拉起我。
就在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，我妈的电话打来了。
是我哥接的。
“阳阳啊，你跟曦曦在哪儿呢？快回来！出事了！”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无比惊慌。
我哥眉头一皱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李家……李家人在你姥姥家！他们把你姥姥气得犯了心脏病，现在送去医院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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