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，家里气氛很诡异。
婆婆和顾琳不跟我说话。
看见我就当没看见。
吃饭的时候，餐桌上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顾远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
他试着调和。
“妈，程曦她就是一时冲动，您别跟她计较。”
刘芸冷哼一声。
“我可不敢计较。”
“人家现在有本事了，花自己的钱，我们顾家管不着。”
他又去找顾琳。
“琳琳，你跟嫂子服个软，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顾琳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哥，你让我怎么服软？”
“是她骂我，还把衣服都扔了。”
“她根本就没把我当一家人。”
顾远没办法，最后只能来找我。
我正在书房里看一本画册。
他走进来，关上门。
“程曦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放下画册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你打算冷战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只要她们别来烦我，我无所谓。”
顾远叹了口气。
“你就不能退一步吗？”
“为了我，不行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远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不是我不退让，是我已经无路可退。”
“她们把我逼到了墙角，然后指着我说，你看，她为什么不笑？”
“你现在要我做的，是笑着跟她们说，对不起，我不该待在墙角。”
顾远被我的话噎住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只是不希望家里鸡飞狗跳。”
“以前不都好好的吗？”
“以前？”
我笑了。
“以前是我在装傻。”
“现在我不装了，所以就不好了，对吗？”
顾远最终什么也没说，离开了书房。
我知道，他还是不理解。
不过没关系。
他很快就会理解的。
这一周，我没出过门。
每天都有快递箱子送上门。
大大小小，印着各种我看不懂的logo。
送货员每次都小心翼翼，还需要我本人签收。
刘芸和顾琳就在客厅看着。
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屑。
她们大概觉得，我又在网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便宜货。
直到周五下午。
David亲自带人来了。
他是个混血，长得比明星还好看，是我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朋友。
如今是圈内顶尖的独立设计师。
他一进门，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Xi！好久不见！”
顾琳和刘芸的眼睛都看直了。
David身后的人开始把一个个巨大的航空箱往里搬。
每个箱子上都贴着“私人订制”、“请勿触碰”的标签。
他们直接进入了那个空置的衣帽间。
我在客厅跟David喝咖啡。
“这次辛苦你了。”
“为了你，我的工作室停摆了三天。”
David喝了口咖啡，笑着说。
“把你们未发布的秋冬系列都给我拿来了？”
“不止。”
David眨眨眼。
“还有几件孤品，是我从几个老朋友那里硬抢过来的。”
“全世界，就那么一件。”
我们聊得很开心。
顾琳在一旁坐立不安。
她终于忍不住，走了过来。
“嫂子，这位是？”
她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。
我介绍道：“David，我的朋友。”
David礼貌性地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在顾琳身上扫了一眼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审视。
然后，他微微皱了下眉。
顾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今天穿的，是一件仿的大牌连衣裙。
估计是想在David面前展示一下她的“品位”。
结果，被一眼看穿。
衣帽间那边很快弄好了。
David带我过去看。
门一打开，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眼前。
整个房间被重新设计过。
灯光、挂架、陈列柜，都透着一股高级的质感。
一件件衣服像艺术品一样挂在那里。
剪裁、面料、设计，每一处都无可挑剔。
我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David，你的审美永远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“当然。”
David很得意。
我们正说着，顾琳也跟了过来。
她扒在门口，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的衣服。
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。
每一件都透着“我很贵”的气息，但又没有任何明显的logo。
她看了一圈，目光落在一件黑色的外套上。
那件外套设计很简约，但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奇特的光泽。
“这件外套……”
她忍不住开口。
“看着很一般啊。”
“什么牌子的？怎么连个标都没有？”
我笑了。
我走过去，把那件外套拿下来。
“这个？”
“没什么牌子。”
“一个意大利老头儿做的，他一年只做十件衣服。”
“这件是今年的第三件。”
我看着顾琳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想买到，需要提前一年预约。”
“而且，需要他本人点头同意。”
顾琳的嘴巴张成了O型。
她伸出手，想摸一下。
我把衣服拿开了。
“别碰。”
我说。
“弄脏了，你赔不起。”
她的脸，瞬间从震惊变成了屈辱。
“嫂子！你什么意思！”
“一件破衣服而已！有什么了不起的！”
我把外套重新挂好。
转身看着她。
“对，就是一件衣服。”
“你去仿一个试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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