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前三天。
家里的气氛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锅，盖子被死死压住。
每个人都在等待那个揭开的时刻。
顾琳是最高调的那个。
她几乎每天都抱着手机，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诡异笑容。
我好几次听到她在房间里打电话。
“王裁缝，你确定万无一失吗？”
“细节！我说了，细节一定要一模一样！”
“我要让她知道，她能有的，我只会有更好的！”
她已经陷入了一种偏执的幻想。
认为只要复制了外形，就能复制我的人生。
刘芸是她最忠实的拥护者。
餐桌上，她总能找到机会敲打我。
“程曦，你寿宴的衣服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别又穿那些没牌子的怪衣服，给顾家丢人。”
顾远把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，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。
“妈，程曦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您就别操心了。”
刘芸瞪了顾远一眼。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胳膊肘往外拐！”
“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顾家的面子！”
顾远放下筷子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程曦，就是我们顾家的面子。”
“以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”
刘芸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自己一向听话的儿子，会为了我跟她顶嘴。
顾琳在旁边看不下去了。
“哥！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！”
“嫂子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！”
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。
因为我知道，顾远已经站在了我身边。
这场家庭战争里，我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我的礼服是在寿宴前一天送到的。
没有夸张的航空箱，也没有高调的运输团队。
只有一个穿着普通快递服的男人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。
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他把盒子交给我，让我签字时，手都有些微的颤抖。
“顾太太，请您务必……小心轻放。”
我签好字，把盒子抱回房间。
顾远跟了进来，好奇地看着。
“这就是你准备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打开木盒的搭扣。
里面没有多余的填充物，只有一层天鹅绒的内衬。
一件深蓝色的长裙，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那蓝色深邃得如同午夜的星空。
在房间微弱的光线下，裙子的表面泛着点点细碎的光芒，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洒在上面。
顾远看得有些失神。
“好美……”
他伸手，想去触摸。
我盖上了盖子。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他笑了。
“好，我等着看你穿上它的样子。”
他离开房间后。
我听到了门外鬼鬼祟祟的脚步声。
是顾琳。
她大概是想来刺探军情。
我走到门边，轻轻把门反锁了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愤愤地离开了。
我靠在门上，几乎能想象出她气急败坏的表情。
别急。
好戏，明天才正式开场。
寿宴当天，天刚蒙蒙亮。
我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。
是顾琳请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到了。
看样子，她今天是要把自己打造成全场最闪耀的明星。
我拉开窗帘，看着窗外的晨光。
这将是漫长的一天。
也将是，尘埃落定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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