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道侣合籍百年后,为宗门牺牲的小师妹回来了。
她看着站在孟怀瑾身侧的我,黯然神伤,独自落泪。
“原来师兄,身侧已有佳人相伴。”
向来冷静自持的道侣,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红了眼。
就连我的徒弟,也都避开我,唤她宗主夫人。
后来我被凶兽打伤,跌落峡谷。
只有一个散修阿娴,把我背回茅草屋。
我听着远方瑞鸟啼鸣,笑眯眯地问她:
“你要师尊不要?”
1
阿娴给我煎药的手一顿,回头看我。
“仙子怕不是伤到了脑袋。”
我摇摇头。
阿娴见我不似说笑,有几分疑惑。
相处这么多天,她已经知道我是玄天宗的浮华仙子。
玄天宗这样的大宗门派,挑选弟子都是设关卡,测灵根,层层筛选。
唯有天资出众者才有资格入门。
“可我灵根斑驳,天资愚钝,比不上你的大弟子。”
阿娴有些局促。
她听说过浮华仙子首徒沈清和的大名。
不过二十,已是金丹修为,在同辈之中算的上是天骄。
她觉得,这样的人才配做我的弟子。
我摸摸她头,笑道:“沈清和其实也是个杂灵根。”
“他是凡身入道,本没有什么机缘。”
阿娴瞪大眼睛,有些不可置信。
她没想到人人赞誉的沈清和,其实资质还不如她。
“我曾听说,仙子此生有沈仙长一个徒弟足矣。”
“那仙子为什么,现在想再收一个徒弟呢?”
“是沈仙长对你不恭顺吗?”
其实不然,沈清和对我恭爱有加。
每次历练回来,必将最好的东西带给我。
我每次闭关,也是他为我护法。
友人曾笑着说,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他还可心的徒弟了。
所以我摇摇头,“不是。”
阿娴有些好奇,“那是为什么?”
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是因为他不再把最好的东西给我?
还是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为我护法?
我仔细想了想,好像都不是。
“大概是因为一个称呼吧。”
“一个称呼?”
我认真点头,“对,因为一个称呼。”
2
一个月前,为整个宗门牺牲的小师妹明妆回来了。
不巧,那天正好我寒毒发作,孟怀瑾在为我逼毒。
合籍百年,不是每次他都用自己的修为让我缓解。
听到底下弟子的禀告,他神色欣喜,想也不想地丢下我。
沈清和本来在殿外守着,见状眉头一皱。
“师尊,宗主这……”
我撇去嘴角因为反噬流出的鲜血,淡淡回应。
“一百多年前,宗门封印被破,你明妆师姑以身为印,镇守于深渊底,得以保全宗门。”
“所以明妆回来,是大事,他得去,我也得去。”
明妆站在山门外,在细雨中像一枝春日梨花般洁白无瑕。
隔着淅淅雨幕,她看着站在孟怀瑾身边的我,凄然一笑。
“原来师兄,身侧已有佳人相伴。”
“是我回来的晚了。”
一滴水从她眼角滑落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向来冷静自持的孟怀瑾,在此刻红了眼。
孟怀瑾和明妆感情很好。
明妆在深渊底下被浊气侵蚀,内里残破不堪。
“我记得玉清殿里有一处灵泉,对我的伤势有助。”
“师兄如今是宗主,可否做主借明妆一用。”
玉清殿是我的住处,准确的说是宗主和夫人的寝殿。
那处灵泉也只够一人使用,平常是我用来压制寒毒的地方。
她用了,我就不能用。
“当然。”孟怀瑾不假思索,“你想要什么师兄都会给你。”
明妆嫣然一笑。
“还是师兄对我最好。”
“不过,夫人不需要用灵泉吗?”
孟怀瑾一顿,“没关系,她不用。”
我嘴角的笑一僵,可没人在意。
我看着他们其乐融融,觉得心里应该要高兴。
明妆舍生取义,历经磨难才从底下爬上来。
一处小小灵泉,远远补偿不了她所受的苦难。
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又说不上哪里不高兴。
孟怀瑾嘱咐我:“明妆不禁口,素来不爱清淡,她有伤在身,你多多注意,别让她偷吃辛辣。”
明妆在一旁不开心地噘嘴。
“师兄你尽抹黑我,我是那样的人吗?”
孟怀瑾笑着戳戳她的额头。
两个人犹如无人之境般玩笑,将站在一旁的我忽视个彻底。
我说不明此刻我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