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。
我能感觉到，她紧绷的身体，在一点点放松。
她握着我的那只手，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。
我们走了很久，才走到了去往镇上的公路。
路边，有一个简陋的车站。
我们在那里等车。
等车的时候，我终于忍不住，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三年的问题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生怕再次惊扰到她。
她低着头，沉默了许久。
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。
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，传进了我的耳朵。
“林……晚秋。”
林晚秋。
多美的名字。
像一首忧伤的诗。
一点也不像这个贫瘠的村庄能孕育出来的名字。
“晚秋。”
我轻声念了一遍。
“很好听。”
她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耳朵尖，却悄悄地红了。
我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我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个叫林晚秋的女孩，将彻底属于我。
她的过去，我来不及参与。
但她的未来，我将全程奉陪。
车来了。
是一辆颠簸的旧客车。
我护着她上了车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车子启动，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。
赵家沟，这个让我受尽屈辱，也让我得到救赎的地方，终于被我们甩在了身后。
我看着身边安静的晚秋，又问。
“那天……我跟你求婚，你为什么跑了？”
这个问题，同样重要。
我需要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林晚秋的身体，再次僵硬起来。
她搅动着自己的衣角，嘴唇嗫嚅了半天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……你是在笑话我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村里人都说……说你们城里人，喜欢拿我们乡下人开玩笑。”
“我怕……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我怕你只是……一时兴起。”
“我怕……给你丢人。”
她断断续续地说着。
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锥子，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原来，我的自以为是，我的深情告白，在她看来，竟然是羞辱和玩笑。
原来，那份巨大的身份差距，在她心里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我的心，疼得无以复加。
我伸出手，将她揽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瘦，硌得我生疼。
“晚秋，你听我说。”
我的声音，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，更不是在羞辱你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从你给我第一个馒头开始，我就认定了你。”
“在我心里，你不是什么乡下丫头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是我周文轩想要共度一生的妻子。”
“你不用配得上任何人，因为在我眼里，你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是我，能够娶到你，才是我三生有幸。”
我的话，让她在我的怀里，彻底崩溃。
她不再压抑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里，有委屈，有恐惧，有不安。
但更多的，是释放。
是积压了十几年的苦难，在这一刻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我抱着她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我的胸膛。
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的心门，才真正为我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通往北京的绿皮火车上。
她靠在我的肩膀上，沉沉地睡着了。
这是我认识她以来，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安详的睡颜。
长长的睫毛上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晚秋，欢迎来到我的世界。
从今以后，你的世界里，只有甜，再无苦涩。
08
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一天一夜。
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，抵达了北京。
当我和林晚秋走出车站，看着眼前车水马龙、高楼林立的景象时。
章节 X